音低沉而沙哑。
身后的几人点头,迅速冲进河中。他们动作干净利落,每人手中都拿着一根短棍,棍头包着皮革。追兵们想反抗,但受伤的身体让他们动作迟缓。短棍精准地击打在他们的后颈,一个接一个,追兵们软软地倒进水里,失去了意识。
不是杀死。
是打晕。
关心虞站在河水中,看着这一切。冰冷的河水让她浑身发抖,腿上的伤口已经麻木,但她的意识很清醒。她看着那个为首的高大男子,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
男子摘下脸上的黑布。
露出一张脸。
一张关心虞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脸。
棱角分明的轮廓,浓密的眉毛,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沉重、痛楚,和某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虞儿。”他说,声音有些颤抖。
关心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睛发热,视线模糊。河水冰冷,但她的脸颊上有温热的液体滑落,滴进河里,消失不见。
“表哥……”她终于发出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男子——忠勇侯府的嫡长子,关心虞的表哥,关承泽——走上前,伸手扶住她摇晃的身体。他的手掌很大,很稳,掌心有常年练武留下的厚茧,但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一件珍贵的瓷器。
“先离开这里。”他说,声音恢复了冷静,“追兵不止这一批。太子党的人已经把这方圆十里都围了。”
他身后的几人迅速上前,两人架起关心虞,两人抬起昏迷的追兵,朝着树林深处走去。他们的动作很快,但很稳,显然受过严格的训练。林中有一条隐蔽的小路,被灌木和藤蔓遮掩,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关心虞被架着往前走。腿上的伤口因为移动而重新传来剧痛,但她咬着牙没有出声。她的眼睛一直看着关承泽的背影——那个她以为早在忠勇侯府满门抄斩时就死去的背影。
小路蜿蜒曲折,穿过密林,越过一道山脊,最后进入一个隐蔽的山谷。谷中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搭着几顶帐篷,帐篷的颜色和周围的山石融为一体,不走到近处根本看不出来。
帐篷里点着油灯。
灯光昏黄,但足够照亮里面的陈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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