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月廿九，依照《大明会典》，今日年终“封印”已经有些迟了。
但新政推行初期的各种忙乱与磨合，大小官员们也是不容易。
在今年的最后一天终于盼来了为期近一月的休憩。
礼部大堂前，仪式庄重而简朴。
礼部尚书朱国祚亲自主持，率领本部官员焚香进行封印。
将各部院的大印清洗干净，用黄绫包裹，恭敬地放入印匣，贴上封条。
以示公务暂歇，偃武修文。
类似的仪式在六部、都察院、通政司等衙门同步进行。
空气中弥漫着香火和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感。
封印既毕，官员们互相揖手道别，约定年节间互相拜望，脸上都带着真切的笑意。
这假期，是太祖高皇帝定下的体恤臣工、顺应民俗的恩典。
让这些国之干城得以暂卸政务，与家人团聚，祭祖守岁，处理宗族事务。
然而，并非所有官员都能彻底放松。
京城孙承宗府邸书房。
他没有忙着和其他官员一样准备回乡之类的。
他站在窗前，目光沉静。他的次子，在五城兵马司任职的孙鉁，寻了过来。
“父亲，今日封印，您也该歇歇了。眼看年关，高阳老家那边……
族中长辈询问，父亲您今年可否拨冗回乡主持祭祖？
路途不远，快马数日便可往返。”孙鉁小心翼翼地问道。
孙家乃北直隶高阳大族，年终祭祖是族中头等大事。
孙承宗转过身，眉头微蹙，看着儿子，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批评：
“鉁儿，你也在朝为官，当知分寸。为父身为首辅，一言一行，天下瞩目。
此时回乡，族中亲朋、地方官吏，迎来送往，请托关系者能踏破门槛！
人情往来，拒之则伤情，应之则乱法。
如今大明新政如火如荼，多少双眼睛盯着？岂能因私废公，授人以柄？”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
“祭祖之事，关乎孝道，不可废。
让你大哥过年之后，代我回乡主持便可。他性情沉稳，足以当此任。”
孙鉁诺诺称是。这时，孙铨也走了进来，闻言接口道：
“父亲所言极是。儿子年后回去最为妥当。
只是……四弟在大同军中，年关将至，边塞苦寒。
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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