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多时辰后,小路尽头,沛县的西门出现在眼前。城墙看起来灰扑扑的,有些地方墙皮剥落,城门口只有两个老卒抱着长矛打盹,一副疏于防务的模样。
萧何上前与老卒熟稔地打了招呼,说是带两位远道寻亲的客人进城。老卒懒洋洋地挥挥手,便放行了。
一进城,萧何更是热心地表示:“二位初来乍到,县城巷陌复杂,不如我先带你们去县衙报备一下?按律,外来寻亲久居者,需在户曹记个档,也方便日后打听。县令大人仁厚,或许还能帮衬一二。”
这正合了他们的心意。
县令是个面容和善,身材微胖的中年人,穿着半旧的官服,看到蒙恬二人,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官式关心。
“哎呀,远道寻亲,不易不易。何先生已跟我说了,快请里面坐。户曹那边,待会儿让何先生带你们去登记便是。” 县令热情地将他们让进二堂,吩咐上茶。
“二位远来辛苦,先用些粗茶解渴。”县令笑容可掬,坐在主位相陪,开始絮叨些沛县风物,言辞间不无自谦,将此地描绘得更加困顿寻常。
扶苏静静听着,指尖偶尔轻触温热的陶碗,目光温润,仿佛真是个体贴的寻亲晚辈。待到县令一番“诉苦”暂告段落,堂内有了片刻安静。
扶苏终于放下陶碗,碗底与案几轻轻磕碰,发出“笃”的一声轻响。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一物。
县令脸上的和善笑容骤然凝固,他胖胖的身躯像被抽了骨头,直挺挺地矮下去,“扑通”跪倒,额头触地,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了调,抖得不成样子:
“贵,贵人!下官……下官有眼无珠!不知公子与将军驾临!死罪!死罪啊!”
扶苏看向地上瑟瑟发抖的县令,语气平和:“县令请起,我二人此行,确有要务。身份需绝对保密,你知即可,不得再有第三人知晓。”
扶苏看了一眼蒙恬,见他微微颔首,才继续对县令道:“你只需如常理事,对外,我二人仍是寻亲未果的过客,暂居于此。一应起居用度,皆按寻常投宿者办理,不可有丝毫特殊,以免引人注目。”
天幕只说拿宪赫帝自小在沛县长大,可具体身份,年岁大小他们一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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