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了。”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好奇的笑意,“你们说,这脏了的粟米,还能吃么?”
无人敢答。
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翁,将额头死死抵住冰冷的地面,肩胛骨嶙峋地耸起。
胡亥的笑意加深了。
他招招手,一名宦官立刻捧上一个鎏金酒樽。他接过,却不是要喝,而是手腕一倾,将那价值足以让一户底层人家过活许久的醇厚美酒,如同废水般,缓缓浇在那一小摊粟米上。暗红的液体迅速浸透粮食和泥土,晕开一片刺目的污迹。
“现在,”胡亥扔开酒樽,金属撞击石板的脆响让所有人一颤,“可以吃了。”
他身后几名锦衣豪奴立刻扑上,如鹰捉小鸡般按住那名老翁,抓起混着酒液、尘土和陶屑的污秽粟米,就要往他嘴里塞。
老翁的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咽,周围的人群中,有妇人死死捂住孩子的眼睛,自己却别过头,肩膀无声耸动。
“都看清楚,这就是惊扰公子车驾的下场。”
不知道是谁说的这最后一句话,影像缓缓落幕。
【“此事在司马尚的日记中亦有记载,当然,为了保护幼儿身心健康,影像中的部分情节进行了改编,但是不影响我们了解胡亥这个人物形象。”】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一直到回到定陶,宪赫帝都能把这场景事无巨细地说给司马尚听,足以见得胡亥的胡作非为给她带来了多大的震撼。”】
【“这个时候就有人要问了,小船小船,高禄蠹干的那些事不是更夸张吗?为什么胡亥做的这件小事还能让宪赫帝记这么久?”】
【“宪赫帝曾经说过,有个叫张养浩的仙人告诉她: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她不会因为看了太多这种事就觉得麻木,就认为贪官污吏、城狐社鼠对百姓造成的伤害不致命就不值得她在乎了。”】
【“还有一种说法是,胡亥年纪尚小,就能做出这等突破下限的事情,他学的是谁?他长大以后又能做出何等恶事?高禄蠹在偏僻之地尚能如此,咸阳城中的豺官虎吏又如何?”】
【——“时代的一粒沙落在普通人身上就是挪不开的大山,底层人的痛苦是不能比较衡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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