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他之前也觉得天幕说的那个“宪赫帝”实在是过于心慈手软了,就像是浮在天上的圣人,仁善,宽厚,善纳谏,轻徭薄赋,多有怀柔……像一幅被精心裱糊的圣君图,悬于云端,光辉却缥缈。
那是个太平盛世的明君模板,嬴政承认。若大秦已传三世、五世,根基深厚,海内升平,这样的继任者自然能守成,甚至或许能博个仁君美名。
但现在?
关东暗流汹涌,六国余孽如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反贼比春风里的野草滋生得还快,长城南北,匈奴的狼骑从未真正安分。朝堂之上,功臣、新贵、旧族,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看似臣服于他的铁腕之下,可他自己清楚,这平静的海面下藏着多少噬人的漩涡。
直到此刻。
直到赵覆舟捧着那颗滴血的头颅,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见面礼”。
直到那血腥味悍然撕破室内虚假的安宁,直到王离色变,阴嫚惊骇,而她连眼睫都未曾多颤一下。
嬴政心中的那点疑虑和失望,瞬间被一种更为灼热、更为踏实的满意所取代。
史书向来是胜利者书写的,他之前就怀疑天幕所说的“宪赫帝”大约是经过了一定程度的美化,淡化她的冷血,大肆赞扬她的仁善。
能从群狼环伺里杀出重围的帝王,又怎么可能不是踩着尸山血海,踏着累累白骨而来的。
“您不问这是谁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