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大任,使者寻到帝子,欲以储位相授。说书先生描摹得声色并茂,说到帝子昂然拒之,朗声道:“天家恩典,焉能坐等赐予?若真有缘法,我当率领兵卫亲手来取,方不负一身筋骨,也全我与父亲的尊严!”
满座茶客听得血脉贲张,那先生也捋须赞叹:“好!好一个志气凌霄、不堕父荫的龙种!”
嬴子婴听得入神,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粗糙的茶碗边沿。他正揣摩着那主人公说话时该是怎样一副神情,旁边却传来一声极轻、却又极清晰的嗤笑。
那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与不屑。
嬴子婴循声侧目。
邻桌坐着两人,一位看起来粗犷,不拘小节,可细看他却觉得像极了在宫中见过的将军。他对面,则是一个约莫比自己大两三岁的少年。她生得眉目清朗,一双眼尤其黑亮,此刻正撇着嘴,方才那声嗤笑显然出自她口。
正是司马尚和赵覆舟。
司马尚端着茶盏,并未看说书先生的方向,只问身旁的赵覆舟:“你好像对此不屑一顾?还是说,你觉得他应该与父亲冰释前嫌,接受他的馈赠?”
“冰不冰释前嫌的另说。”赵覆舟给自己加了点茶水,“我只问一句。”
“他带着士兵去夺得那储君之位或是帝位,要死多少人?他直接接受了父亲安排的储君之位,又要死多少人?”
“若他有让百姓安宁的才能,他的父亲却不愿意让他继任,他揭竿而起自然是福泽万民的。可这位置已经被人拱手奉上,他却为了所谓的尊严拒绝?”
“他的尊严配得上那万千士卒的性命吗?”
她话里没有少年人惯常的激昂,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像一瓢冰水,猝不及防地浇在那被说书人烘托得炽热的“志气”之上。
嬴子婴怔住了,他原本觉得那主人公的话豪气干云,此刻被这少年寥寥几句戳破,内里那层别扭的、矫饰的东西,忽然变得隐约可见起来。
他不由地偷偷打量起赵覆舟来,心中那点模糊的涟漪,渐渐被另一种更为清晰的好奇与困惑所取代。
还不等他想到用什么样的开头才能跟赵覆舟说上一句话,另一边的嘈杂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砰”的一声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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