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幽暗。室中一人,身着已显脏污的服饰,正靠墙坐着,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
那正是弁韩王扶余。
他的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和囚禁的憔悴,但一双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却仍有着不甘与锐利。当他的目光落在赵覆舟身上时,瞳孔猛地一缩,身体也不由自主地绷紧了。显然,哪怕是第一次见面,他却无比确定来人正是让他落得如此境地的太子赵覆舟。
赵覆舟在栅栏外站定,并无什么胜利者的倨傲,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如同打量一件特别的战利品,又像是观察一个值得研究的对手。
扶苏站在她侧后方半步,同样看向囚室中人。
“弁韩王,海上风浪,可还受得住?”赵覆舟问。
扶余闻声,嘴角扯出一丝近乎狞厉的笑,声音因久未言语而沙哑:“要杀便杀,要剐便剐!是本王有所失误,未能远遁海外,落入你手,是死是活,悉听尊便。但想让本王对你秦人、对你这个太子俯首称臣?做梦!”
他的胸膛起伏着,眼中似有国破被俘的屈辱与不甘,仿佛要用这最后的硬气维系住身为王者的尊严。
赵覆舟听着,面上并无愠色,甚至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在评价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有骨气。”她淡淡道,随即侧身,对身后随侍的宫人做了个手势。
几名宫人依令上前,在栅栏外的空地上,将数卷长画、几件器物一一展开。昏黄的狱灯光晕下,那些物件清晰可见:
有描绘田野丰收、仓廪充实的画卷;有记录稚童于新建学堂中诵读文章的摹本;有展示沟渠纵横、引水灌溉的简易地图;甚至还有几件崭新的、带有明显秦地风格却又融合了本地纹样的陶器与织物。
扶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起初是警惕与怀疑,但渐渐地,那目光变得惊疑不定。
画卷上的粟穗沉甸甸地垂下,农夫脸上的笑容真切;纸上的字迹虽稚嫩却工整;地图上的水系标注清晰,绝非臆造;那些器物,更是又有记忆中弁韩工匠的特点又有他从未见过的元素。
“这些是什么?”扶余的声音干涩,强自镇定。
“是你离开后,弁韩之地正在发生的事。”赵覆舟道,“秦律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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