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秋,愣着干嘛呢?”
张觉清反应过来的时候,领头的已经叫她这个名字第二遍了。名为晏秋的宫女被她顶替,现在已经在宫外自由了。
她低声应下,想起了几日前收到的一封信。张觉清不知道是谁写给她的,但不用回看她也能完全记住信上的所有内容。
张垣之女敬启:
闻君阖府安泰,某心稍安。然有肺腑之言,骨鲠在喉,不得不诉。
君父张公,忠耿为国,今所谓“巡边砺志”,实乃太子覆舟诈术。朝中皆知,太子面若菩萨,心似罗刹,矫诏弄权,剪除异己。张公铮铮铁骨,触其逆鳞,故遭此厄。
更可痛者,君与府中亲眷,名为安置,实为质也。太子常言:“张垣在外,其家在我掌中。”此等挟质胁忠之举,岂仁主所为?君每着锦缎,可感朔风裂肤?张公饮雪卧毡,皆因太子一念之私。
今闻陛下将设百官宴,某得密讯,太子或带伤返回咸阳。若宴上太子缺席,则大仇已报;若其带伤踉跄而归,正是天赐良机。当是时也,殿中纷乱,近前问安,奋一击则可定乾坤。父仇得雪,忠臣昭雪,在此一举。
某与张公刎颈之交,不忍忠良蒙冤,家族危殆。言尽于此,望君慎思。成败荣辱,皆系公子一念。
暗泣顿首。
张觉清垂首跟在队列末尾,袖中指尖掠过贴身藏匿的信笺边缘。粗糙的触感隔着衣料传来,她将呼吸压得极轻,每一步都极其小心,这是幼时父亲教的,行走无声的法子。
她知道自己的父亲张垣没有太多为官的才干,却在很多被称为“旁门左道”的事情上极为精通。张觉清耳濡目染,又跟父亲张垣不同,爱好读书习字,时常被父亲说远胜过他。
张垣不止她一个孩子,张觉清是年纪最小的,也是最出色的一个。
酒樽在托盘上微微晃动,琥珀色的液面映出一张陌生脸庞。这易容之术极其精妙,若非原主人至亲之友,不会有什么其他人能认出她和晏秋有什么不同。
队列刚转入章台正殿回廊,领头的宫女忽然停步,示意众人将托盘举过头顶。张觉清垂首照做时,听见远处传来细碎却整齐的步履声——那是贵人将至的信号。
“公主到——”
嬴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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