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脉里却从未谋面的人。
忽然,她动了。
她站起身,走到案边,拿起笔,又放下。再拿起,再放下。她的手有些抖,指尖微颤,竟是握不稳一支笔。
她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沉静。
她铺开一张白纸,提笔蘸墨,落笔。
第一笔落下,是那飞扬的马鬃。
第二笔,是那矫健的马蹄。
第三笔,第四笔,第五笔——
她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小心翼翼,仿佛不是在作画,而是在描摹一件神圣的事物。她的目光在画上与素帛之间来回移动,不时停下,凝视许久,才继续落笔。
画中的女子渐渐在纸上成形,眉眼英气,鼻梁挺直,唇角上扬……
可画完最后一笔,赵覆舟却皱起了眉。
不像,
哪里都不像。
她把画推到一边,重新铺开一张白纸,再画。
这一次,她画得更慢,更细,更用心。她几乎是一笔一笔地描摹,不敢有丝毫偏差。
可画完之后,她再看,还是不像。
她不知疲倦地画着,一遍又一遍。墨用完了,她亲自研墨;手酸了,她甩一甩,继续画。她画母亲策马驰骋,画母亲挽弓搭箭,画母亲纵马越过宫门,画母亲大步走进章台宫。
她画的全是想象中的场景,全是那幅画延伸出来的画面。
不知什么时候,门轻轻推开了。
张觉清站在门口,手里端着茶盏,正要开口,却忽然顿住了。
她看见赵覆舟伏在案前,周围铺满了画,一张又一张,几乎铺满了整个地面。太子的背影微微弯着,握笔的手一刻不停,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