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要不是老子钻下水道搞乱了汉城,你能站在这个地方吃香的喝辣的?你知不知道我在下水道里蹲了两天?那个味道你闻过没有?我为了革命事业牺牲了我的嗅觉,你还嫌我臭?"
李福远不为所动。
"臭就是臭。革命事业也不能改变你现在身上这股味道。你离我远一点。"
张浩浩凑过去。故意靠近。
"我偏不。闻闻。这是革命的味道。"
"滚——!"
两个人在卡车上推来搡去。骂骂咧咧。吵吵闹闹。
方天朔坐在卡车的另一边。靠着车厢板。
他看着这两个人推搡打闹的样子。
嘴角弯了。
两天两夜。炮火。坦克。地雷。火箭弹。巷战。白刃战。
都过去了。
现在。去洗澡。换衣服。吃饭。
活着。真好。
车队在汉城空旷的街道上隆隆地开着。引擎声在夜空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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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八日。晚上十点半。汉城。公共浴池。
浴池的招牌还亮着。老板没跑。汉城换了好几次主人了,他这个浴池一次都没关过。不管谁来了都要洗澡。美国人要洗。韩国人要洗。现在中国人来了,也要洗。洗澡这门生意,不分国籍。
老板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盹。整个汉城乱成了一锅粥,但他的浴池位置偏僻,在一条小巷子里,谁也不会来炸一个澡堂子。
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了。一米八。肩膀宽得把门框都快撑满了。穿着土黄色军装。满身泥浆。
老板抬起了头。
然后第二个人进来了。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然后门就没再关上过。
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土黄色军装的人像一条灰色的河流从门口涌了进来。挤满了门厅。挤满了走廊。后面的人还在进。
老板从柜台后面站了起来。嘴巴张开了。
他数不过来。大概数到了三十几个就放弃了。
一百多个人。挤在了他的浴池门厅里。
一百多个浑身泥浆、血迹、油污、硝烟痕迹的军人。有的军装上破了好几个洞。有的只剩了一只军靴,另一只脚光着。有的脸上糊了一层干泥,只有两只眼睛在转。
而且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