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岱话音刚落,庞德眉峰一沉,指节在膝甲上轻轻叩了两下。他没急着应声,只侧过脸,朝马岱缓缓点了一次头。
“你说得不差。”他嗓音低而稳,“眼下先按兵不动,看河对岸怎么动弹。真有空子可钻,咱们就得把贵霜人钉死在那儿——不让他们喘匀这口气。”
这一万敌军,硬啃难下,但若日日扰、夜夜逼,断粮道、截斥候、烧草料、惊营马……耗也能把人熬干。
他下巴绷紧,目光扫过远处起伏的沙丘,脸上没一丝松动。
马岱见状,也点头应下:“我这边没二话,听你号令就是。”
两人便不再多言,只并肩立着,看风卷黄沙,听马蹄踏碎枯草。
三天过去。
伦德河畔,水光映着天光,静得发沉。
徐烈已率部列阵于南岸。
他负手而立,袍角被风掀得猎猎作响,目光如钉,直直扎向北岸——那里,贵霜军旌旗未倒,营盘未散。
徐烈带了八万人。七万五千是原班人马,另五千是从皇都护卫队里亲手挑出来的精锐:个个能开三石弓,擅攀城、善泅渡、耐饥渴,是真正经得起火炼的兵坯子。
副将策马上前,压低声音:“将军,总这么干看着,怕士气往下掉。您说,咱们接下来,动还是不动?”
徐烈忽地朗笑一声,声震河面:“动?当然要动!而且这一动,得动在刀刃上——你们这就去沿河村寨里,专找水性熟、胆子大、会凫浪、懂船底的青壮。当过兵的优先,给双倍饷,管饱饭,战后另记功。”
他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像一柄收在鞘里的短刀。
副将们面面相觑,一时摸不清脉络。可徐烈既开了口,没人迟疑,当即分头奔入乡野。
不到半日,三百来人便被领到了阵前。
有赤膊的渔夫,有晒得黝黑的渡口伙计,还有几个刚卸甲归田的老卒,脚上还沾着泥,裤腿湿到膝盖。
徐烈扫了一眼,抬手拍了拍身边亲卫的肩:“办得利索。这些人,我要用。”
三百人仰头望着他,眼神里全是茫然。连几个副将也忍不住互递眼色——这阵势,不像要打硬仗,倒像要偷营劫寨,可又没带钩镰、没备火油……
徐烈看在眼里,往前踱了两步,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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