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示意侍从奉茶,目光落在陆仪脸上,语气平和:“陆大人亲临,花剌子模陋室生光——说句实话,连我这当皇帝的,都没想到您肯亲自走这一趟。”
陆仪端起茶盏,吹了吹热气,眼皮都没抬:“陛下客气。您若不急,我也不会来。”
康塔木颔首,身子略向前倾:“那陆兄可知,我为何非请您来不可?”
陆仪放下茶盏,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不知。但我知道,您既然把我请进门,就不会让我白坐这一回。”
他抬眼,目光清亮,“您要说的,总归是要说的。”
康塔木一愣,随即失笑,摇头道:“好,痛快。”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字字清晰:“贵霜二十万铁骑压境,三路并进,已破我西陲四镇。若无援手,不出两月,皇都恐成孤城。”
陆仪没接话,只静静听着。
康塔木看着他,慢慢道:“我们愿奉大楚为宗主,岁贡加倍,边关驻军听调,商路全开——只要大楚肯出兵,或借道,或遣将,哪怕只是发一道檄文,震慑贵霜,我花剌子模,从此称臣纳贡,永世不贰。”
殿内一时静得能听见檐角铜铃轻响。
陆仪搁在膝上的手停住了。他没眨眼,也没动,只是望着康塔木,像在重新打量这个人。
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陛下这话……分量太重。”
康塔木没催,只等。
陆仪垂眸,指尖在膝头点了点,又抬起来,直视康塔木:“这事,我做不了主。但我会连夜飞骑传书,请示朝廷。三天之内,必有回音。”
康塔木终于松了肩,微微一笑:“那就……等您的信。”
陆仪也笑了,这次笑得浅,却诚恳:“您放心。信到之前,我人在皇都一日,便替花剌子模守一日门。”
窗外,暮色正沉,风掠过宫墙,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向远处未熄的烽燧。
康塔木话音刚落,陆仪嘴角微扬,目光平和,不疾不徐地开口:
“这事,我做不了主。”
声音不高,却清晰落在屋内每一寸空气里。
康塔木怔了怔,随即颔首,笑意浅淡,浮在唇边,未达眼底。
他心里清楚,这答案不算意外,可终究有些硌得慌——像含了一粒没剥净的糙米,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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