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仪抬眼,目光沉静,朝康塔木道:
“眼下暂无变故。这样吧,我把这边的情形如实禀报主公,再与他当面议一议。”
说罢,眉宇间松快了些,像是卸下一点分量。
康塔木点头,未多言。
陆仪略一拱手,转身离去,袍角掠过门槛,步子稳而轻。
门一合上,天阳便绷不住了,嘴一撇,鼻腔里哼出一声闷气。
康塔木侧身走近,手掌沉实,拍了拍天阳肩头,语气平缓:
“你不必这般挂相。这事本就怪不得他。咱们早该料到——陆仪来时,不就清楚他是来听话、传话的?不是来签字画押的。”
天阳摇摇头,手指无意识捻着腰间刀鞘边缘:“理是这个理……可他那副样子,倒像是替天行道来了。”
康塔木低笑一声,没反驳,只把话说得更透些:
“他端着架子,咱们才好收着脾气。真要当面呛起来,反倒给了他由头——回头他若在云凡面前添一句‘花剌子模心浮气躁,难托大事’,咱们连开口求援的余地都没了。”
他顿了顿,手又按了按天阳肩膀,声调沉下来:
“这事,牵的是国脉。你得想明白。”
天阳喉结动了动,终是缓缓点头。脸上没笑,也没怒,只余一片沉沉的倦意。
两人一时无话,静静立着。
窗外风卷黄沙,远处城楼轮廓模糊。
他们等的,不是一句痛快的“帮”或“不帮”,而是活路——哪怕只是窄一线,也得有人肯伸手搭一把。
可眼下,连这一线光都悬着。
前线徐烈带着人死守关隘,消息却如石沉水底。
贵霜人的铁蹄踏得越来越近,攻下的城池一座接一座,旗杆上换的不是新帜,是血糊的布条;
城门洞开处,没有降民,只有焦土与残骸。
最叫人齿冷的,是屠城。
不是劫掠,不是胁迫,是整座整座地抹去——老人被钉在城门上示众,孩童尸首堆在粮仓前,连井水都泛着铁锈味。
消息传回时,天阳抄起案上茶盏砸在地上,碎瓷飞溅;康塔木一拳砸向柱子,指节瞬间渗出血丝。
可血能擦,恨能压,兵不能凭空生,援不能隔空来。
所有指望,最后都落回一个人身上——陆仪。
只要他能把话带到云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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