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起初还带几分笃定,可越往后,脚底越沉。
消息一递再递,人影在暗处来回穿插,谁也没睡。
云凡立在帐中未动,目光平平扫过案上那张旧地图。
贵霜那边三个名字钉在玉兰山北:多摩纳、波尔摩、特尔南。他记着,也早想好了……不是谁先到山头,是谁先断对方退路。
山那边,营火未熄。
多摩纳正用匕首削着一块干肉,波尔摩靠在马鞍上数箭囊,特尔南仰头灌了口酒,喉结上下一滚:“拿下玉兰山,花剌子模王宫的瓦片,咱们能数清楚。”
三人俱笑。笑声里没提昨日争粮、前日抢道的事,倒像那宫墙已塌了一半。
云凡不知他们怎么想。就算知道,也懒得搭理。
他只盯着沙漏里最后一把细沙滑落。
子时将至。
贵霜军动了。
部尔摩亲自擂鼓,鼓声未歇,前队已撞上山口。
可这次没人后撤,没人溃散……云凡带着人从两侧林子里杀出来,刀未出鞘先震得敌阵发颤。
他本人站在坡上,未喊一句,只抬手一指,身后三百弓手齐射,箭雨压得前锋连盾都抬不稳。
有人看清了:云凡没用弓,也没挥刀。
他只是站着,身侧亲兵却一个接一个往前填,倒下一个,补上两个,血没溅到他靴边三寸。
消息飞马报至中军时,部尔摩刚放下鼓槌。他听完,静了两息,忽然问:“云凡……亲自上的?”
传令兵点头。
部尔摩没再问。他望着山口方向,火光映在他瞳仁里跳了一下,又灭了。
进攻刚起,侧翼急报又至。
左右两座山梁上,敌军骤然压下,攻势如潮。
这阵势来得突兀,令人费解……前一刻尚在按部就班推进,转眼间四野皆敌,密密麻麻,似从岩缝、林隙、沟壑里生生涌出。
士卒开始动摇。盾阵松动,弓手频频回望,后排长矛兵已有人不自觉后退半步。
没人喊撤,可人人心里都悬着一根弦:再硬顶下去,怕是要被撕开。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部尔莫。
他闭目静立,未发一言。
不是故作镇定,是真没想通……这些花剌子模人怎么突然多了三倍?伏兵?援军?
还是早埋好了钉子,只等此刻拔出?他反复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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