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拉回到座位上,弯腰扶起被踹翻的矮几,声音平静。"大哥,杀一个使者容易。杀了之后呢?"
巴特尔猛地停住脚步。"那就打!白鹿部的勇士不怕死!"
"打仗要粮。"塔拉抬起眼,目光锐利。"今年入冬早,大雪封山,存粮本就不足。三万大军出征,牛羊无法放牧,粮草从哪儿出?苍狼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来逼宫。"
巴特尔死死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塔拉说得对。"
额尔敦终于开口了。
他已经六十八岁,须发皆白,脸上的皱纹像被风雪刻出来的沟壑。可他坐在那里,背脊依旧很直,像一座压在帐中的老山。
"苍狼不是要借我们的三万骑兵去打雁门关。"
额尔敦缓缓睁开眼。
"他是要借雁门关,把整个草原都绑到他的马尾巴后面。"
帐内安静下来。
额尔敦看着火坑里跳动的火光,声音低沉:"呼延豹死了,黑狼部折了五万精骑。苍狼的威望被雁门关那边踩了一脚。他若不打一场更大的仗,就压不住下面那些狼崽子。"
巴特尔咬牙道:"所以他就要我们白鹿部去给他卖命?"
"不只是卖命。"
额尔敦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压在扶手上,泛出苍白的颜色。
"他要我们白鹿部顶在最前面,去当他的马前卒。黑狼部在后面捡便宜,让我们白鹿部的儿郎先去和镇北军厮杀,先去咬萧家。"
萧家两个字落下,帐中的火声像是突然轻了一瞬。
巴特尔和塔拉都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这两个字,对额尔敦意味着什么。
许久之后,额尔敦才低声念出一个名字。
"阿依慕。"
那声音很轻,却像从很多年前的风雪里刮出来的。
"她当年非要跟那个大夏人走。我拦不住。"额尔敦浑浊的眼底,慢慢沉下一层阴影。"后来她死在南边。我连她最后一面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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