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浮出水面。
张贵人。
半边脸已被水泡烂,眼眶里淌出的全是发黑的血。她死抱住惠妃大腿,露出森白骨头的嘴一口咬下去。
“啊!”
惠妃痛得尖叫,拼命踢打。
甩不开。牙齿像铁钩嵌进皮肉。
紧接着,床尾方向传来一阵尖细破碎的笑声。
像骨头在雪地里摩擦。
惠妃僵硬转头。
浑身湿透的李答应不知何时已爬上了凤榻。
两条腿从膝盖处打断,断骨刺穿皮肉。可她还在爬。一边爬,一边拖出两道长长的血痕。
“娘娘……冷宫的雪寒风彻骨,好冻人啊。”
“您也过来尝尝这断骨寒风、生不如死的滋味吧……”
那双带着冰霜的血手猛地掐住惠妃的脖子。
喘不过气。
惠妃拼命抓挠,指甲抠过青紫肿胀的手背,只抠下一层湿冷腐烂的皮肉。
“滚开!”
帷帐后,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声。
“咳咳……”
惠妃太熟悉。当年德贵人临死前,就是这样一声一声咳着血。
德贵人从帷帐后飘出来。
全身被井水泡得浮肿发白,没有瞳孔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娘娘,阴风散好苦啊。”
“嫔妾喝了整整七日。”
“您今日,也尝到了吗?”
惠妃血液几近冻结。
德贵人伸手抓住她脚踝,拼命往血水深处拖。
惠妃想攀住床柱,想抓帷帐——
下一刻,漫过腰身的血水忽然剧烈翻滚。
“咕嘟。咕嘟。”
水面上,一道道苍白模糊的虚影渐渐浮现。除了那些没来得及降生的怨气,还有几个披头散发的宫妃——那是被她赐了白绫的王常在,被她投了井的刘答应!
伴随着她们出现的,是一声声尖锐刺耳的啼哭。
那哭声细密地钻进耳朵,凄厉而阴寒。
惠妃整个人彻底僵住。
“不是本宫……”惠妃疯狂摇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你们自己福薄!是你们该死!”
那些虚影根本不听。
她们顺着衣襟、袖口、腰带拼命往上爬。
痛。
刺骨的痛。
窒息、冰寒、腐臭、啼哭、撕咬——所有恐惧在这一瞬攀至顶点。
“啊——”
“别过来!都给本宫滚开!”
一声凄厉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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