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沉重的铁门被人从里面彻底推开。
北煜寒跨出牢房。他手中那柄精钢短刃上还沾着尚未凝固的血。走到过道后,他随手扯过一块破布将刀锋擦净,“锵”的一声,短刃利落归鞘。
他来到萧尘面前,抱拳低首:“少帅,都办妥了。”
萧尘没有回头去看牢房里的情形。
浓烈的血腥味顺着敞开的牢门涌了出来,与死牢里终年不散的霉味混杂在一起,闷闷地压在人的胸口。
站在过道另一侧的卢平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藏在宽大官袖中的两只手,也在不受控制地轻轻发颤。
萧尘随手理了一下袖口,这才偏过头,目光落在卢平身上。
“人,本帅见过了。”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晚的风雪,“接下来的事,就劳烦卢大人了。”
卢平心脏猛地一缩。他知道,真正考验自己的时候到了。
他立刻压下心底的惧意,将腰弯得极低。
“少帅安心。”卢平声音恭谨,脑子里却转得飞快,“陈长泰被押入死牢后,连日受寒,积郁成疾。今夜忽然高热抽搐,口吐鲜血,疑是染了时疫,暴毙而亡。”
“按照处置时疫的旧例,染病而亡者不得停尸,更不可交还家眷。下官今夜便命人将尸体运到城外化人场,连同草席一并焚毁,再将骨灰混入石灰深埋。如此一来,既防时疫蔓延,也不会让这等晦气之物脏了少帅的眼。”
萧尘静静看了卢平片刻。
直到过道里的火把发出一声细微的爆响,萧尘才收回目光。
“卢大人果然是个聪明人。”
萧尘没有再多言,带着北煜寒转身,迈步走向通往地面的石阶。
走出几步之后,萧尘的脚步微微一顿,清冷的声音沿着阴暗过道缓缓飘落:“日后本帅若有机会再与太子殿下会面,自会将卢大人这份功劳如实禀报。”
卢平身体猛地一震,狂喜顿时涌上心头。他死死低下头,对着萧尘离去的背影长揖及地:“下官多谢少帅提携!恭送少帅——”
直到二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石阶尽头,卢平才缓缓直起腰。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再转过身看向那扇牢门时,他脸上的谄媚已经消失得干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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