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说,这些叫‘压桌果’,过年摆上,一整年有吃有喝!”
他一边摆,一边自言自语,还顺手抓了颗花生塞嘴里,嘎嘣一嚼,含糊不清地嘟囔:“嗯,香!先尝尝坏没坏……”
刚摆完,他又盯上了院角那几盆枯菊,拎着水壶就过去,一本正经地浇水:“虽然冻着了,但浇点水,万一过年开了呢?花开富贵,大吉大利!”
下人们在旁边看得偷偷笑,不敢作声。
我站在廊下,看着王磊穿着一身崭新的藏青棉袍,在院子里上蹿下跳,一会儿擦灯笼,一会儿理春联,一会儿跑去厨房闻炖肉,忙得满头大汗,却笑得一脸满足,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老子要好好过年,谁也别拦我”的劲头。
往日麻木绝望、半死不活的样子,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拼命抓住一点甜的鲜活。
我忽然就没那么苛责他了。
丧妻丧子,颠沛流离,朝不保夕,他不过是个普通人,不是英雄,不是特工。
能撑到现在,还想着好好过个年,已经是他最硬的骨气。
霜见和也从后厨回来,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银耳莲子汤,走到我身边,轻轻递到我手里。
“慢点喝,不烫。”他目光落在院子里忙得不亦乐乎的王磊身上,漆黑的眼底漾开一抹极浅极软的笑意,“看来,今年这里会很热闹。”
我捧着温热的瓷碗,暖意从指尖一直传到心底。
“嗯。”我轻声应道,“会很热闹。”
他站在我身侧,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我,一同望着院子里的光景。
没有公务,没有刺刀,没有肃清,没有战火。
只有扫干净的积雪,红灯笼,泡发的五谷,干果小山,和一个穿着新衣服、忙前忙后、乐在其中的傻子。
我知道,这样的时光很短。
就让风继续吹,就让雪继续落。
就让这碗甜汤暖着手,就让这灯火暖着屋。
就让这短暂得像幻觉一样的平静,再多停留一刻。
不着急过年。
也不着急奔赴结局。
此刻的安隅院,有风,有灯,有人,有暖。
就够了。
王磊突然抱着他的“五谷盆”站起来,对着天空长长舒了一口气,大声嚷嚷:
“管他外面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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