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头,灰扑扑的僧袍,草鞋踩在石阶上,无声无息。
陆悬鱼站在清凉台上,看着远处的邙山和洛水,站了很久。
白清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他:“老板,大师跟您说什么了?”
“说阮籍可能去龙门石窟了。”
“龙门石窟?”白清想了想,“那也在洛阳南边,伊水两岸。离这里不近。”
“嗯。”
“那我们今天去吗?”
陆悬鱼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从白马寺到龙门石窟,少说要走一个多时辰。到了那里,天就快黑了。
“今天不去了。”他说,“先回去。明天一早去。”
白清点点头。
三个人出了白马寺,上了牛车。云团跟在车旁,步伐沉稳,目光平视前方。李老汉赶着车往回走,夕阳把官道染成一条金色的带子,两旁的树影拉得很长。
陆悬鱼坐在车上,看着渐渐远去的白马寺。山门前的两匹石马在夕阳下泛着暖黄色的光,像是镀了一层金。山门上面的“白马寺”三个字,在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想起了道安说的那些话。
——“他像风,吹过就走。”
——“他把自己的愿刻在石头上。石头烂了,愿还在。”
——“我连愿都没有。”
陆悬鱼闭上眼睛,突然念道:“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我佛大沙门,常作如是说。”
牛车慢吞吞地走着,车轮碾在官道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夕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天边的云烧成了一片火红,又慢慢变成紫色,最后变成深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