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支白玉簪,站在谢府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丫鬟问她要不要坐车,她说,不用,走着去。她沿着洛水边走,走了很久。水在流,风在吹,柳条在摇。
她看着那些熟悉的景色,忽然觉得,一切都跟以前不一样了。不是景色变了,是她自己变了。禁足的这些日子,她读了很多书,写了很多诗,想了很多事情。她以前觉得,天下是男人的天下,女人只能站在旁边看。现在她不这么想了。她觉得,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男人能管,女人也能管。管不管得了是一回事,想不想管是另一回事。她想了,就够了。
回到谢府后,谢道蕴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铺开信纸,提笔给远在会稽的叔父谢安写了一封长信。她在信中详细讲述了这几个月洛阳发生的事——金谷园清谈会上陆悬鱼说的那番话,阮籍如何被心结折磨了一百多年,陆悬鱼如何一点点敲开阮籍的心墙,阮籍如何在竹林里弹完最后一曲《广陵散》后散去财神之力,临走时说“我逃避了一世不如你一个后生”。她写得很细,细到陆悬鱼喝酒时剥花生米的动作都写了。写完了,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折好,封上,叫来家仆,快马送去建康。
谢安收到信的时候,正在建康的乌衣巷里与几位名士清谈。他读完信,沉默了很久,把信折好放进袖中。几位名士问他何事,他只说:“侄女来信,说洛阳出了个有趣的人。”他没有再多说,但心里已经记下了“陆悬鱼”这个名字。
第二天朝会,谢安以闲谈的语气向会稽王司马昱提起了此事。他没有夸张,只是如实转述了谢道蕴信中的内容——一个邺城的商人,帮阮籍解开了百年心结,让洛阳的士风有了转好的迹象。司马昱听了,微微动容。他虽贵为会稽王、录尚书六条事,实则受制于桓温,朝政处处掣肘。他渴望有人能帮他改变门阀专权的局面,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变数。他没有当场表态,只对谢安说了一句:“让朕想想。”
过了几日,司马昱召来心腹侍郎周羡之,吩咐他安排一次微服出行,目的地洛阳。周羡之大惊,劝谏说路途遥远、安危难测。司马昱说:“朕在京中,耳朵里全是阿谀奉承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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