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得去。”
阮籍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这个人,说话跟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别人说话,是往你耳朵里灌。你说话,是往我心里钻。”
陆悬鱼笑了笑。“那是你的心松了。以前紧,钻不进去。现在松了,一钻就进去了。”
阮籍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有笑。
阮籍把琴从膝盖上取下来,放在石桌上。他站起来走到竹林边,背对着陆悬鱼。月光照在他的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竹林里,长到看不见的地方。
“陆悬鱼,你知道你出现之后,我有什么感觉吗?”
“不知道。”
“刚开始,我很烦。烦你来找我,烦你跟我说话,烦你讲那些故事。我不需要人救,不需要人劝,不需要人可怜。我以为你是来救我的,来劝我的,来可怜我的。我抵触你,防备你,讨厌你。后来我发现,你不是来救我的。你是来——听我说话的。你不救我,不可怜我。我说什么你都听。你等我。你等我开口。”
他转过身,看着陆悬鱼。
“我活了一百多年,没有人等过我。没有人愿意等一个疯子说话。你是第一个。”
陆悬鱼没有说话。
“你打破了我的心墙。不是用锤子砸的,是用手敲的。一下一下地敲,敲了一百多天。你敲得不重,不疼,但我听见了。听见了,就知道有人在外面。知道有人在外面,就不想把自己关在里面了。我把门打开,你进来了。你没有带刀,没有带剑,没有带任何东西。你空着手进来的。进来之后,你坐在我旁边,你坐着,我就觉得不那么孤单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没有哭。
“你撕碎了我的虚假坚硬。我的坚硬不是真的硬,是装出来的硬。我装了一百多年,装到自己都信了。你来了一百多天,把我的装拆穿了。拆穿了,我就不用装了。不装了,就不累了。”
他走回石桌前,坐下,看着陆悬鱼。
“你透彻了我的孤寂。我以前觉得,孤寂是我一个人的事。我孤寂是因为我活该。我害了那么多人,我活该孤寂。你不这么看。你觉得孤寂不是惩罚,是选择。是我选择了孤寂,不是老天罚我孤寂。我可以选择不孤寂。我选了,就不孤寂了。”
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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