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他吃了两口,放下了。沈茯苓又端了茶来,他喝了一口,也放下了。沈茯苓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老板,您到底在想什么?从书场回来就魂不守舍的。”
陆悬鱼抬起头,看着她。“沈茯苓,那个说书先生说的那些话,你记住了多少?”
“记住了一些。放下执念,知错就改,勇入魔障,解剖自己解放别人。”
“还有呢?”
“还有——不怕犯错,怕的是不改。改了还有机会,不改死路一条。”
陆悬鱼点了点头。“你说,这些话要是说给阮籍听,他会怎么想?”
沈茯苓想了想。“也许会骂你多管闲事。也许会哭。也许什么都不说,就是看着你。”
“他不骂我,也不哭,也不看我。他喝酒。”
“那您怎么办?”
“陪他喝。”
沈茯苓叹了口气。
陆悬鱼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洛水的风吹进来,带着槐花的甜味。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山。山是黑的,天是蓝的,星星是亮的。他站了很久,转过身。
“沈茯苓,你把那些书里的故事,挑几个最打动人心的,讲给我听。讲半宿。”
沈茯苓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
沈茯苓把桌上的书摞了摞,从最上面拿起一本,翻开。她清了清嗓子,
讲了一个又一个,从《史记》讲到《汉书》,从《左传》讲到《战国策》,从《三国志》讲到《晋书》。她讲得口干舌燥,喝了三壶茶。陆悬鱼听得认真,偶尔问一句,偶尔点点头。讲到后来,沈茯苓的声音都哑了。
“老板,讲不动了。您让我歇歇。”
“再讲一个。”
“最后一个。”
沈茯苓从最底下抽出一本书,翻了翻,念道:
“《晋书·阮籍传》里说,阮籍常醉不醒,邻家有个少妇长得很美,当垆卖酒。阮籍常去买酒,喝醉了就睡在少妇旁边。少妇的丈夫怀疑他,观察了好几天,发现阮籍什么也没做,只是睡觉。阮籍还去过兵家,兵家有个女儿有才色,没出嫁就死了。阮籍不认识她,也不认识她的家人,但他去哭丧,哭得很伤心,哭完了就走了。有人问他为什么哭,他说,‘我只是觉得可惜。’”
沈茯苓念完了,看着陆悬鱼。
“老板,这个故事您知道吗?”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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