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三月天,柳絮飞飞落满肩。阮籍坐在金谷园,我站在他对面。他想说话说不出口,我想开口嘴又悬。两个哑巴对着坐,不如回去吃鱼鲜。”
沈茯苓笑得弯了腰。“老板,您这诗要是让白清听见了,他能气死。”
“气死就气死。反正他不在。”
两个人说说笑笑,沿着洛水边走了很远。太阳落山了,天边的云烧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的,像千层糕。远处的山变成了黑色,像一道剪影贴在天空上。
陆悬鱼站在洛水边,看着远处的山,忽然不笑了。
“沈茯苓,你说,我要是跟阮籍说,我不在乎他以前做过什么,我只想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他会怎么回答?”
沈茯苓想了想。“也许会说,我想死。也许会说,我想活着。也许什么都不说,就是看着你。”
“那我怎么办?”
“您就看着他。他不说话,您也不说话。您陪他坐着。坐一天,坐两天,坐三天。他总会开口的。”
陆悬鱼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我不急。我急什么?他又跑不了。”
“对。您不急。您有的是时间。”
两个人转过身,往回走。云团跟在后面,步伐依旧沉稳。张横带着亲兵从远处跟上来,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嗒嗒地响。
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客栈门口挂着灯笼,黄澄澄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暖暖的。沈茯苓上了楼,陆悬鱼站在大堂里,正准备上去,掌柜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
“陆公子,有您的信。邺城来的。”
陆悬鱼接过信,拆开。信是白清写的,厚厚一沓,用浆糊封了口。他站在大堂的灯光下,慢慢地看。
白清的信开头照例是“老板见字如晤”。他说铺子里一切都好,沈茯苓不在,账都是他管的,管得手都断了。他说崔钰最近话多了一些,有时候会主动跟他说一句“今天天气不错”,把他吓了一跳。他说石虎的镇北营又扩了,现在有一万五千人,每天号角声震天,连永宁坊都能听见。他说慕容冲下了第四道旨意,要在邺城建一座学堂,专门收寒门子弟读书,不收学费,还管饭。老百姓高兴坏了,说皇帝是文曲星下凡。
又有几张纸,是崔钰的字。崔钰的字写得很小很密,一笔一划都用力,像是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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