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点点的,像是谁把一筐碎布头撒在了草地上。
沈茯苓又换了一身衣裳。这次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袖口绣着几竿竹子,腰间系着一条青色的丝绦,头发梳成高髻,插了一支玉簪。她坐在马车里,手里拿着一卷书,装模作样地看着。忽然她放下书,撩开车帘,对着外面的山唱了起来。
“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生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唱到“霜叶红于二月花”的时候,她的声音微微扬起,像是在问远处的山。山没有回答,只有回声在山谷里荡了一下,然后就散了。陆悬鱼坐在车厢里,听着,没有说话。
马车又走了三天,过了荥阳,过了虎牢关。虎牢关的城墙很高,青砖灰瓦,城门洞又深又暗,马车走进去,像是走进了黑夜。出了城门,豁然开朗,眼前是一片平原。平原上麦浪滚滚,风吹过来,麦田像一片绿色的海,一波一波地涌向天边。远处有一座小山,山上有一座塔,塔尖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沈茯苓从箱子里翻出一件藕荷色的襦裙,裙摆绣着大朵的牡丹花,领口镶着一圈珍珠。她换上这件衣裳,站在马车前,转了一圈。
“老板,这件呢?”
陆悬鱼看了她很久。“好看。比所有的都好看。”
沈茯苓低下头,摸了摸领口的珍珠,没有说话。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洛阳城,忽然又唱了起来。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唱完了,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叹气。夕阳西下,把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远处的洛阳城在夕阳下泛着暗黄色的光,像一头伏在大地上的巨兽。洛水从城边流过,水面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像一条金色的绸带。城墙上有人在走动,看不清面目,只能看见一个个黑色的剪影,在夕阳里移动。
陆悬鱼看着那座城,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是——他又回来了。去年他来的时候,是一个人,带着白清和崔钰,带着一块玉牌,带着一个找人的念头。今年他来的时候,多了一个沈茯苓,多了八个亲兵,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他站在马车旁边,忽然开口吟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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