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一下,锡杖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圈里浮现出一座城的幻影。城不大,城墙很低,城门很窄。城里有很多人,有老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他们在跑,在喊,在哭。他们在逃命。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们,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是瘟疫。瘟疫像风一样刮过城市,刮过街道,刮过每一个人的脸。人倒下了,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尸体堆在路边,堆在门口,堆在井边。没有人收尸,因为收尸的人也死了。城空了,没有人了,只有尸体。尸体在腐烂,在发臭,在生蛆。蛆虫从眼眶里爬出来,从嘴里爬出来,从伤口里爬出来。它们在尸体上爬着,吃着,活着。人死了,蛆虫活着。
慧明站在城门口,看着这一切。他的袈裟破了,锡杖断了,念珠散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棵枯树。他的眼睛里没有泪,因为泪已经流干了。他的嘴里没有话,因为话已经说完了。他只是站着,看着。看着城里的尸体,看着城外的荒地,看着天上的乌云。乌云很厚,很黑,很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他站在那里喘着气。喘了很久,久到乌云散了,久到太阳出来了,久到野草从尸体下面长出来,绿了,黄了,枯了,又绿了。
他转身走了。不是往城里走,是往山里走。他走进山里,走进那座古寺,关上了门。从此再也没有出来过。
幻影散了。地藏王收回锡杖,看着陆悬鱼。
“这就是慧明。这就是他的罪。见死不救,心死神灭。”
陆悬鱼把玉片从袖子里摸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菩萨,我问您个事儿。”
“问。”
“您说他是第四届财神,那他的财神之力呢?散了吗?还是还在他身上?”
地藏王摇了摇头。“在他身上。但他不用。他把财神之力压在体内,压了一百多年。压得越久,反噬越重。再压下去,他会被自己的财神之力吞噬。到时候,不只是他一个人完蛋,方圆百里都要遭殃。”
“所以您找我去,不只是拆墙,还得帮他泄压?”
“可以这么说。”
陆悬鱼拍了拍手。“得,这活儿我接了。不过菩萨,我得先跟您说好,我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我是个开当铺的。我去了,能帮就帮,帮不了您别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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