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眼睛看见的,是用心看见的。那扇门还是关着的,但门后面的墙今天薄了很多,薄到他能感觉到墙那边有一个人在呼吸,心跳很慢,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之间都隔着很久,像冬夜屋檐下滴落的水,滴一滴,等很久,再滴一滴。
他知道那个人在听。
忽然,他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错觉,是真的脚步声。从寺门后面传出来的,隔着一堵墙,隔着一扇门,隔着浓浓的夜雾,但脚步声清清楚楚。先是悉悉簌簌的声音,很沉,很慢,然后是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在跟自己较劲——想走,又不敢走,想停,又不想停。脚抬起来,悬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落下去,咚。再抬起来,又悬住,又犹豫,又落下去,咚。像一个人的心在跳,跳一下,停一下,又跳一下,又停一下。
陆悬鱼的心也跟着跳了一下。他没有抬头,没有睁眼,没有动。他怕他一动,那个脚步声就没了。他怕他一动,那个人就不敢走了。他跪在那里像一块石头,连呼吸都放轻了,轻到几乎听不见。山风停了,松涛不响了,塔林里的石塔也不嗡嗡了。连虫子都闭上了嘴,连雾气都不流动了,仿佛整座山都在屏住呼吸,等着那扇门打开。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从寺院的深处传来,穿过院子,穿过石阶,穿过那条他从未走过的甬道。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上,咚,咚,咚,像有人在他的胸口捶鼓。他数着那脚步声,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他数到第二十三步的时候,脚步声停了。
停在了门后面。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了。陆悬鱼不知道那个人在门后站了多久,也许只是一息,也许很久,久到他觉得那个人不会开门了,久到他以为刚才听见的都是幻觉。
然后,门响了。
不是推开的,是慢慢打开的。门轴没有上油,一扇一百多年没有开过的门,门轴早就锈死了,转起来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有人在用指甲刮铁皮。声音很尖,很细,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远到山脚下的镇子都能听见。
寺门缓缓向内打开。门板上的裂缝在月光下显得更深了,像一张老人的脸,皱纹纵横交错,每一条皱纹里都藏着故事。门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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