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地凸出来,像一把没合拢的扇子。马的旁边站着一个老人,穿着黑灰色的棉袄,棉袄上打了几个补丁,补丁的颜色比棉袄浅,一块一块的像地图上标注的省份。
老人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树枝的梢头系着一根麻绳,麻绳的另一头系在马笼头上。他没有骑马,也没有牵马,只是站在路边,看着官道上的行人,目光浑浊,面无表情,像一尊被遗弃在路边的石像。
陆悬鱼从老人身边经过的时候,老人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陆悬鱼没有停下来,他不能停,他每停一刻,慕容冲就在邺城多被困一刻。他策马疾驰,马喘着粗气,鼻子里喷出白雾,白雾在冷空气中凝结,像一朵朵小小的云,在马的鼻孔前飘散。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又从西边落下去。月亮从东边升起来,又从西边落下去。第四天的傍晚,夕阳把官道染成一条橘红色的带子,两旁的杨树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根根手指伸向路的尽头。陆悬鱼骑在马上,低着头看着马蹄踩在青石板上的节奏,心里默默数着——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他数到一百二十八下的时候,忽然听见前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蹄声很急,很密,像雨点打在瓦片上,噼里啪啦的,比他的马蹄声快了一倍不止。马跑得很快,快到马蹄几乎不沾地,像在飞。
张横注意到了,他的手握住了刀柄,腿夹紧了马腹,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被惊动的猎犬。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官道尽头那个越来越大的黑点。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先是一个人形,然后是马的四条腿在飞奔,然后是一张脸,年轻的脸,满脸是灰,嘴唇干裂,眼睛通红。
张横认出了他。他叫周延,是慕容冲的贴身侍卫,元宵血战的时候守在昭阳殿门口,大腿上挨了一刀,瘸着腿还在打。陆悬鱼也认出了他,因为他瘸着腿打完仗以后,还瘸着腿去厨房端了一碗热汤,送到陆悬鱼手里,说了一句“陆大人,您辛苦了”。汤是热的,碗是烫的,他的手指被烫红了,但他没有松手,端着碗站在那里,等陆悬鱼喝完了才走。他的左腿有点瘸,走路的时候一拖一拖的,但他骑马骑得很好,骑术比张横还好,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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