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红色的,朱砂红,鲜红鲜红的像一滴凝固的血。蜡封上盖着慕容冲的私印,印文是“燕皇之宝”四个字,字是篆书,笔划圆润,刻得很深。蜡封已经裂了,裂成了两半,一半粘在信封上,一半粘在陆悬鱼的手指上,他用指甲抠了抠,抠不下来,索性不管了,直接撕开了信封。
信封里是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信纸,上好的宣纸,纸质细腻,摸上去光滑如绸。信纸的边角被血浸透了,血渍洇开,像一朵朵暗红色的花开在宣纸上,一朵一朵地连成一片,把几行字都洇模糊了,只留下一些断断续续的笔画,像半张被雨水打湿了的地图。但慕容冲的字迹还是能辨认的,因为他的字写得很深,力透纸背,每一个字都把宣纸压出了凹痕,凹痕比墨迹更深,手指摸上去能感觉到一道道浅浅的沟。陆悬鱼把信纸凑到眼前,借着夕阳的余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悬鱼兄见字如晤。邺城生变,王导勾结卢氏、郑氏、太原王家,以朕荒淫无道为由,联名上书,逼朕退位。朕被软禁于宫中,不得出,不得见任何人。石虎被阻于城外,不得入。宫中禁军半数被王导收买,半数观望,只有朕身边的几十个侍卫还忠于朕。形势危急,盼兄速归。慕容冲急笔。”
信的末尾还有一行小字,挤在纸张最下面的空白处,字迹比上面的更潦草,像是写完以后又补上去的。那行小字写着:“朕信你。只有你。”字写得很小,小到几乎要用放大镜才看得清,但每一笔都刻得很深,深到纸的背面都凸起来了。陆悬鱼用手摸了摸纸的背面,能摸到那行字的凸痕,凹凸不平的,像盲文,不需要看,摸就能摸出来。
他把信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什么都没有,空白的,干干净净的连一滴墨都没有。但纸的背面有汗渍,手捏过的地方,汗渍晕开,形成了一个模糊的手印。手印不大,手指细长,指节分明,是慕容冲的手。手印的旁边有一道细细的划痕,像是用指甲划的,划痕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蛇,没有规律,看不出是什么字,只是一个痕迹,一个“我在等你”的痕迹。
陆悬鱼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里,把信封塞进袖子里。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着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