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嗒。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正堂里,听得清清楚楚。
“看守慕容冲的队长呢?”
门客的头更低了,几乎贴到了地上。“他……他被王度将军关起来了,说是失职之罪,等主公发落。看守慕容冲的二十三个兵,也被缴了械,关在营房里。”
王导站起来,走到门口,背对着众人。夜风吹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白须吹得飘起来,像一面白色的旗帜在风中飘扬。他的背影很瘦,很单薄,但腰挺得很直,像一把绷紧了弦的弓,随时会射出致命的箭。
“带上来。”
看守慕容冲的队长被五花大绑着押了上来。他姓赵,单名一个“虎”字,跟石虎同名不同姓,三十来岁,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穿着一件皮甲,甲片上满是划痕和凹坑,像是经历过很多场战斗。他的脸上有一道刀疤,从眉角一直延伸到嘴角,像一条蜈蚣趴在他脸上,是当年在战场上的“勋章”。
但此刻这张脸是灰的,像一块烧完了的炭,灰扑扑的没有一点生气。他的嘴被堵着,塞着一块破布,破布是从他自己的衣服上撕下来的,边角还带着线头。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珠凸出来,眼眶里布满了血丝,红得像要滴血。他想说什么,但嘴被堵着,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呜声,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王导转过身来,走到赵虎面前停下脚步。他比赵虎矮了半个头,需要微微仰着脸才能看见赵虎的眼睛。他就那么仰着脸,看着赵虎,看了很久。
赵虎的眼神从恐惧变成了乞求,又从乞求变成了绝望。他的身体在发抖,像风中的枯叶,抖得身上的铁链哗啦哗啦响,响得满堂都是回声。他的膝盖在发软,腿在打颤,如果不是被两个亲兵架着,他早就瘫在地上了。
王导伸出手,把赵虎嘴里的破布扯了出来。破布上沾满了口水,黏糊糊的拉出一根细细的丝,挂在赵虎的嘴角,像蛛丝一样在烛光下闪着光。
赵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嘴巴一张一合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皮甲的甲片跟着一起一伏,哗啦哗啦的,像一堆铁皮在被人抖落。
“主公……主公饶命……小人……小人不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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