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迫的意思,更像是一个老朋友在表达一份积压已久的好奇。
崔钰转过头来,看着陆悬鱼的眼睛。他的眼睛很特别——在阳光下是深褐色的,在暗处则近乎墨黑,瞳仁深处似乎总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像是深潭里的暗涌。此刻这双眼睛里没有闪躲,没有心虚,只有一种坦坦荡荡的诚恳。“机缘到了,钰自当和盘托出,绝不隐瞒。在那之前,悬鱼兄只需知道一件事——钰绝不会害你。”
这话说得并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在木板上,实实在在。陆悬鱼看着崔钰的眼睛,在那里面找不到一丝闪烁。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陆悬鱼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些,但分量不减,“我信你。不过你要记着,你欠我一个答案。”
崔钰微微一笑,那笑容在他清瘦的脸上绽开,像是春风掠过枯树的枝头。“记着呢。”他重新展开书卷,目光落回书页上,但嘴里又说了一句,“悬鱼兄这份信任,钰不会辜负。”
陆悬鱼不再追问,轻轻一抖缰绳,让马儿往前走了几步。他并不失望——崔钰虽然没有给出答案,但也没有给出谎言。一个敢于说“时机未到”的人,比一个张口就编出一套身世的人更值得信任。而且崔钰说的是“机缘到了自然会说”,不是“永远不说”。这几个字的差别,足以让陆悬鱼安心。
他想起比干第一次在杂货铺后院现身时说过的话——“有些人你看着是人,其实不一定是;有些人你看着是鬼,其实比人还靠得住。”当时他不完全理解这话的意思,现在想来,比干说的也许就是崔钰这样的人。
云团从前头跑回来,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枯树枝,兴冲冲地跑到陆悬鱼马前,仰头把树枝往他手里塞。陆悬鱼失笑,弯腰接过那根沾满口水的树枝,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是块不错的硬木,也不知道这小家伙是从哪个树根底下刨出来的。
“你这捡东西的毛病倒是越来越厉害了。”陆悬鱼把树枝随手插在马鞍旁的皮袋里,伸手拍了拍云团的脑袋。云团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一只心满意足的猫——虽然它的块头已经比刚认主时大了整整一圈,蹲在路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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