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把侦察机收回来,上了副驾驶。茱莉亚扶着老凯上了后排,托马坐在老凯旁边,把军用电脑抱在怀里。引擎发动了,悍马的轰鸣声在峡谷里回荡。虬龙踩下油门,车子朝北驶去。
悍马驶出干河沟,进入了一片从未有人踏足的土地。九月的天空在头顶铺开,高得望不到顶,远得看不到边。那种高不是让人仰望的高,是让人绝望的高——天穹像一口倒扣的锅,灰蒙蒙的,铅灰色的云层压着地平线,把整个世界都罩在里面。没有飞鸟,没有云彩,没有任何在动的活物。
只有天,只有地,只有天地之间这一辆孤零零的车。大地在这里展现出它最原始的面貌——灰褐色的丘陵连绵不绝,像是沉入海底的山脉,在漫长的岁月中被水流冲刷出无数道深深的沟壑,又在地壳运动中隆起、断裂、倾斜,形成了一道道陡峭的崖壁和幽深的峡谷。
托马的电脑屏幕上,代表旧世界公路的灰白色带子时隐时现,有时候被塌方的山体掩埋了,有时候被干涸的河床切断了,有时候干脆消失在一片标注着“数据缺失”的灰区里。老幺的侦察机在头顶盘旋,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鹰,把前方的画面一帧一帧地传回来——那里没有路,只有风沙侵蚀出的沟壑和碎石堆积的陡坡。
虬龙把车速降到二十,让侦察机先飞过去探路。老幺操控着它在两道山丘之间低空飞行,找到了一条勉强能过的凹槽。凹槽很窄,只够悍马的车身挤过去,两边的岩壁几乎是垂直的,上面布满了风化的裂纹,随时可能有碎石掉落。虬龙把方向盘打死,车子拐进了凹槽。
岩壁擦着两边的后视镜,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碎石从头顶掉下来,砸在引擎盖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坑。老凯把身子往下缩了缩,用右手护住左臂。茱莉亚把急救箱抱在怀里,身体绷得很紧。托马把电脑合上,塞进背包里,双手抓住座椅边缘。老幺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凹槽的尽头是一道陡坡,坡面上全是松动的碎石,车轮碾上去,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滑,车子也跟着往下滑。虬龙挂上四驱,踩住油门,车轮在碎石里打转,溅起一片烟尘,车子没有往下滑,但也没有往上走,就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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