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淡淡的紫色。
然后他半跪了下去。
他的腿突然失去了力气。他右腿的膝盖砸在轿厢的铁皮底板上,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凹坑,铁皮在膝盖的冲击力下往下凹陷了一瞬间,然后弹起来,发出一声空洞的金属闷响。他的身体向前倾倒,左手撑住底板,撑住自己,不让自己彻底倒下去。他的右手还攥着拳头,拳头上滴着实验体的血。他的呼吸在一瞬间变得又急又浅,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像是空气被从肺里强行压出来的低吟。
然后他的右眼里开始往外淌血。
暗红色的、带着体温的、粘稠的血从右眼下眼睑的睫毛根部渗出来,沿着颧骨往下淌,在他脸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红线。血淌到下颌骨边缘的时候凝成了一滴,挂在颌角的皮肤上,颤颤的,然后掉在铁皮底板上。紧接着第二滴又淌下来了。
托马的眼皮跳了一下。他的目光从探测仪屏幕上的能量波动曲线上移开,移到了戴克的右眼上。他透过那层被灰尘和冷凝水糊了半边的眼镜片,看到了戴克眼角的血痕,看到了戴克右眼眶里那团不正常的、亮度超过了任何一次记录的紫色冷光。
“他透支了。”托马的声音不大,但语调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平时那种平稳的、精准到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念数据的语调。他的语尾微微上扬了半拍,像是说了半句之后突然发现这件事比探测仪上所有的能量波动曲线都更严重。“他的基因能力——不是无代价的。每一次动用都要消耗他自己身体的能量。刚才那一下,消耗太大了。他在透支自己。”
戴克的右眼眶还在往外淌血。血淌过颧骨,淌过嘴角,在下巴尖上汇成一滴,悬在那里。他的嘴唇发白,不是那种被冻的发白,是血液突然从面部流失之后留下的、不带任何血色的惨白。
升降梯终于升到了地面出口。
轿厢的框架从配重井口冒出来的时候,灰黄色的天光重新洒在每个人身上。地面的冷风灌进轿厢,把从培育院带出来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一下子吹散了大半。但冷风也带来了另一个东西——实验体身上那股混合着消毒水、腐烂肌肉和金属锈蚀的恶臭。
井口外面,装卸区的废墟上,蹲着三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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