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断口处的新生金属在灰黄色的天光中反射出银白色的光泽。
然后气浪来了。
一道被爆炸冲击波从培育院深处沿着坡道推上来的、被坡道狭窄空间压缩之后速度更快、压力更高的灼热气浪。气浪从装卸区出口喷涌而出,裹挟着混凝土碎屑、金属碎片、烧焦的管道保温层纤维、以及培育院深处那些被炸碎之后来不及燃烧就被吹飞的东西——档案纸页的灰烬、培养舱玻璃的碎片、冯·诺门实验室里那些不知道用途的塑料面板的融化残渣。所有这些东西被气浪搅在一起,形成了一堵灰黑色的、带着刺鼻焦糊味和臭氧味的、看得见的冲击波。
气浪掀翻了队伍最后面的两个老兵。一个老兵正面被气浪撞上,整个人像被一柄看不见的大锤砸中了胸口,向后飞出去两米,后背撞在一块倒下的混凝土预制板上,预制板上残存的瓷砖被撞得碎成了几十片。他怀里抱着的孩子——一个大概六七岁的男孩——在撞击前被他用双臂死死箍在胸口,孩子的身体被老兵的身体完全包裹住,只在撞击的瞬间发出了一声闷闷的、被压在两具身体之间的惊叫。另一个老兵侧身被气浪刮到,身体旋转了半圈,单膝跪倒在碎石地上,膝盖在碎石上磕出一声闷响,但他跪倒的同时把怀里的孩子往上托了一把,让孩子落在自己胸口上,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飞来的碎石。
托马被一块气浪裹挟的混凝土碎块砸中了后背。
碎块的大小大约相当于一个成年男人的拳头,棱角锋利,是从装卸区出口过梁上被气浪撕下来的一块。碎块砸在他后背右侧肩胛骨位置的时候,他正拄着拐杖往前迈步——拐杖点在前面一步远的一块碎石上,身体的重量正在从后脚转移到前脚。撞击的力量打乱了他的重心转移节奏,他的右腿在碎石上滑了一下,整个人向前踉跄了三步,拐杖在碎石地上刮出一道弯弯曲曲的划痕。他撑住了没有倒。但他的眼镜在撞击中被震歪了,一边镜片撞在鼻梁上,镜框压进了眉骨下面的软组织里,留下了一道浅红色的压痕。
他把拐杖重新扎稳,右手反过肩膀摸了一下后背被砸中的位置。手指触到的是自己战斗服的纤维面料,面料上有一个新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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