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巷道方向传来的坍塌余响彻底平息之后,矿洞广场上的硝烟,也开始被荒漠里吹来的夜风一层一层地剥走。
灰黄色的天光正在从西侧废石堆的脊线后面缓缓沉下去,把整片广场和运输公路残存路基,笼罩在一种介于白天与黑夜之间的暧昧色调里。
铁锤带着几个老兵,在围墙豁口旁边把俘虏的政府军士兵一个一个捆绑起来,用的是从他们自己背包里搜出来的塑料约束带,手腕粗的约束带在腕骨上勒紧时,会发出极细的咔哒声,每响一声就有一个俘虏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虬龙站在一辆被缴获的装甲车车顶上,用望远镜扫视运输公路方向。公路拐弯处那片被风沙半埋的矿车轨道残骸后面,政府军残部最后两辆还能发动的装甲车,正在缓慢地往荒漠深处退去。
这两辆装甲车的车身侧面附加装甲板,在之前的炮击中已经被震松了大部分螺丝,有一块钢板从焊点上完全撕裂,挂在车体外面,随着履带的颠簸一晃一晃地敲打着负重轮,每敲一下,就在荒漠寂静的暮色里传出一声极远的、像是有人在用铁锤敲击空油桶的闷响。
装甲车后面跟着大约三十个步兵,这些步兵是整支政府军装甲连在接连损失了指挥官、副官、通讯兵,和多辆装甲车之后仅剩的还能跟上撤退队形的残部。
他们没有再保持任何战术队形,三五成群地跟在装甲车后面埋头赶路,有的人防弹背心在逃跑时脱掉了,有的人步枪在溃退中扔在了广场上,还有几个人互相搀扶着——其中一个士兵右腿被地雷破片削掉了一大块肌肉,裤腿被血浸透了,每走一步都在沙地上留下一个暗红色的脚印。
“他们往荒漠深处撤了,没有回头的意思。”
虬龙放下望远镜,按下短波对讲机对戴克说。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压抑着的冲动——打了整整一天,从炮击到地雷到伏击到引爆晶脉,政府军从不可一世的装甲连,被打成了不到三十个丢盔弃甲的逃兵,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出去还没完全伸直手臂,对手就已经倒在地上了。
他想要追,想要带着铁锤和老兵们开着缴获的装甲车追上去,把最后那两辆装甲车也留下来,把这场胜利彻底打成歼灭战。
“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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