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缝中钻出,互相缠绕,凝聚成肌肉、经络、皮肤,最后又覆盖上一层暗金色的神纹。
那只仅存的眼睛,冰冷地望向天空。
下一刻。
灌河上方的天幕裂开了。
不是一道裂缝。
而是整片天空,像一张被某只无形巨爪撕碎的兽皮,露出了背后更加深沉、更加腐烂、更加不可名状的黑暗。
那黑暗之中,有东西降临了。
最先显现的,是一角天宫。
那天宫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只露出极小的一片边缘,却已经压得灌河两岸所有山脉同时崩塌。
宫墙漆黑,瓦片暗红,每一根梁柱上都缠满了腐烂的羽翼和断裂的神臂。
它不是神圣的天宫。
而是一座堕落之后,被黑暗浸泡了无数纪元的神明坟场。
天宫深处,隐约有钟声响起。
铛!!
钟声落下。
灌河中所有漂浮的人脸,瞬间安静。
紧接着,一条浑浊的黄泉从虚空裂缝中倒灌而出。
那黄泉没有源头,也没有尽头,河水呈现出病态的灰黄色,里面漂浮着无数白色纸船。
每一艘纸船上,都端坐着一道模糊身影。
那些身影低着头,双手合十,像是在朝拜。
但它们朝拜的不是天宫,不是黄泉,也不是命运长河。
它们朝拜的是灌河之底的天犬真神。
黄泉倒卷,天宫沉浮。
在天宫与黄泉之后,又有一尊无法被看清的影子,从裂缝深处探出了半截身躯。
那影子没有固定形态。
有时像一尊盘坐在星海中的巨人,有时像一只展开万千骨翼的诡异鸟兽,有时又像是一团被无数眼珠包裹的肉块。
仅仅看上一眼,灌河两岸那些刚刚复苏的死物,便有大半直接炸开。
它们承受不住那尊身影的存在。
那不是普通的神祇虚影。
而是某种古老道则的残响。
某种已经被埋葬在归墟之前,却仍然不肯彻底消散的东西。
天犬真神望着这些异象,残破的嘴角一点点咧开。
祂没有笑声。
可整个灌河,都在替祂笑。
河水翻涌,白骨撞击,堕落天宫的钟声与浑浊黄泉的浪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乐章。
那乐章,像是在庆贺。
也像是在送葬。
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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