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良猛地把手里的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连连作揖,直接拉下老脸,开始自己数落自己:“您瞧我这张破嘴!瞧我这猪脑子!”
他一边说,一边还假装在自己嘴巴上轻轻拍了一下,满脸的痛心疾首:“沈老,当时我是真糊涂啊!您是不知道,那时候厂里生产指标压得死死的,我天天盯着产量,人都快魔怔了。我当时真是瞎了狗眼,一点见识都没有!”
李国良苦着一张脸张嘴就来,要多卑微有多卑微:“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当时以为你们搞理论的专家下基层,也就是走个过场,走马观花看一看就回北京了。我是真做梦都没想到,您是真带着真金白银的技术来的啊!这哪是走过场,你们这是来救命的啊!”
“沈老,我给您赔不是!我真诚地给您道歉!当时是我怠慢了真佛,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个粗人一般见识!”
看着堂堂一个大厂长搁这儿跟唱戏似的自我检讨,易天坐在小马扎上,端着水杯,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体制内的老油条,真是能屈能伸。为了政绩,脸皮算什么?就算现在让他管沈从文叫爹,估计他都能毫不犹豫地喊出口。
沈从文依然摇着手里的蒲扇,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既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就那么晾着他。
李国良见这招苦肉计好像没起多大作用,心里更急了。
他眼珠子一转,赶紧又换了一副热络的表情,开始死皮赖脸地套近乎。
“沈老,易天老弟!您看,不管怎么说,咱们这好歹也朝夕相处一个半月了对不对?”李国良往前凑了凑,语气那叫一个亲热,“这一个半月下来,咱们这阶级感情,怎么着也处出来了不是?咱们现在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阶级感情?”
沈从文直接被气笑了。
他停下手里的蒲扇,毫不客气地看着李国良,慢条斯理地说道:“是啊,一个半月了。李厂长可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一个半月来,您这位大厂长,跟我也就一共说了三句话。”
沈从文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句,‘沈教授来了’。第二句,‘沈教授吃了吗’。第三句,‘沈教授早点休息’。怎么着?李厂长,这三句话就把咱们的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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