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话。
火焰还在烧。
热浪一波接一波地拍过来。
广场中央的温度在持续攀升。
又一个伤兵停止了呼吸。
——
火烧了一夜。
到第四天清晨,内城外围的民房已经烧成了一片焦黑的残骸。火势小了,但余烬还在闷烧,不时发出噼啪声响。
广场上的人又少了一圈。
夜里热死的、呛死的、伤重不治的,加起来有两千多。
张任靠着太守府的门柱,枪横在腿上,眼睛半睁半闭。
他没有睡着,只是在保存体力。
三天三夜的白甲兵鏖战,加上一夜的火烤。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右臂的伤口在发炎。他能感觉到那种灼热的胀痛从伤口一直蔓延到肩膀。如果不处理,用不了两天就会溃烂。
但哪有什么药?
连干净的布条都没有。
“师兄。”张任睁开眼。
张绣正站在广场边缘,朝城墙方向张望。
“怎么了?”
“白甲兵又在动了。”
张任撑着枪站起来,走到张绣身边。
隔火带对面,烧焦的废墟之间,灰白色的身影正在缓慢聚集。
“等火完全灭了,它们就会冲过来。”张任说。
隔火带还在。但隔火带挡的是明火,不是白甲兵。
火一灭,那条十几步宽的空地就是一片坦途。
张绣握紧了虎头金枪。
“那就再打。”
张任看了看广场上的士兵。
能站起来的,不到两万。
能拿得动刀的,不到一万五。
而城外的白甲兵,还有上万。
再加上张辽手里的五千骑兵。
张任闭了闭眼,深吸一口带着焦煳味的空气。
“能拖多久拖多久。”
他把这句话说得很轻。
轻到只有张绣听得见。
张绣扭过头,看着自己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师弟。
张任的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很平静的、认命的、但又带着一点不甘的表情。
他想起张任在汾河边上说的话。
他的母亲。
张任说他要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张绣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用力拍了拍张任的肩膀。
“死不了。”
张绣的声音很哑。
“老子还没封侯呢,肯定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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