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照!”
这一喊不要紧,车间里顿时乱了套。
“哎呀妈呀,我头发乱了!”
“我脸上还有油呢!”
“谁带梳子了?快借我使使!”
平时干活比男人还猛的老嫂子们,这会儿一个个扭捏得像大姑娘。
有的跑去水龙头那洗脸,有的对着玻璃窗户抿头发。
还有人互相帮着整理衣领,把那个皱巴巴的工作服拽得平平整整。
这可是照相啊!
有些人活了大半辈子,除了拍身份证件照,连张像样的照片都没有。
现在厂长要给大伙拍照,那是多大的体面!
好不容易折腾了半个钟头。
几十号工人终于在厂门口站好了队。
虽然穿着打着补丁的衣服,虽然手上带着洗不掉的老茧。
但每个人的腰杆都挺得笔直。
他们身后是那块白底红字的木牌子——“红河食品厂”。
那是他们的骄傲。
赵老根特意把他的旧中山装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神情严肃地站在正中间。
钱德发师傅虽然驼着背,但也努力地抬起头,手里还拿着一把扳手——他说这是工人的武器。
“大家都看我!”
“别眨眼啊!”
“预备——”
“红河罐头,香不香?”
陈才大声喊道。
“香——!”
几十号人齐声大喊。
“咔嚓!”
这一瞬间,几十张灿烂朴实的笑脸,被定格在了胶片上。
背景是落日的余晖,和那个正蒸蒸日上的小工厂。
……
拍完工厂,陈才又马不停蹄地去了养猪场。
这里的画风跟工厂截然不同。
刚靠近就闻到一股子混合着酒糟和猪粪的味道。
刘建国正带着几个知青在给猪喂食,一个个造得灰头土脸的。
那胶皮鞋上全是泥,袖子上还蹭着猪饲料。
看见陈才拿着相机来了,刘建国下意识地往后躲。
“厂长,我们就别拍了吧。”
“这……这一身猪屎味儿的,多给咱们厂丢人啊。”
其他的知青也都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以前都是城里的学生,爱干净,讲体面。
现在虽然为了吃饱饭养猪,但那种文人的自尊心还在。
让这一身狼狈样被照下来,以后回了城,怎么跟同学朋友看?
陈才却板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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