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扔进嘴里,嘎嘣脆。
“厂长,你说……那高考,真的会恢复吗?”
这个问题,刘建国已经问了八百遍了。
不光是他,整个知青点的人都在问。
虽然手里有了书,虽然陈才信誓旦旦,但那种对未知的恐惧,还是像大山一样压在每个人心头。
毕竟,在那片广阔天地里蹉跎了太多年,希望变成失望的次数太多了。
陈才收起笑容,目光透过车间的窗户,看向外面的天空。
东边的太阳正一点点冒头,把红河水染得血红。
“建国,你听过一句话吗?”
“啥话?”
“黎明前的夜,是最黑的。但只要太阳升起来,谁也挡不住它的光。”
陈才转过身,眼神坚定得让人害怕。
“把心放在肚子里。今年冬天,我要送你们去北京,去上海,去那些你们做梦都想去的地方。”
“到时候,别忘了给我寄张明信片就行。”
刘建国听得热血沸腾,狠狠地点了点头。
……
上午九点。
食品厂进入了最忙碌的时候。
但就在这热火朝天的车间旁边,隔着一道墙的知青点活动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静。
死一般的静。
只能听见钢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那是只有在考场上才能听到的声音。
这是陈才定下的规矩。
“三班倒”。
早班的工人去干活,晚班的知青就在这儿复习。
谁要是敢在复习室里大声喧哗,直接扣一天的伙食标准。
活动室的墙上,挂着一块陈才让人刷出来的小黑板。
上面用粉笔写着几个大字:
【距离那个日子,还有XXX天?】
那个数字是空的。
因为谁也不知道确切的日子。
但那个大大的问号,就像是一条鞭子,抽在每个人的心上。
苏婉宁坐在最前面的讲台上。
她今天没穿那件干活的工装,而是换了一件白色的的确良衬衫,外面套着一件米黄色的针织背心。
头发也不再随意挽着,而是梳成了一条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胸前。
整个人看起来,既清冷,又知性。
就像是一朵开在山沟沟里的高岭之花。
她在给大家讲语文。
讲那个古文观止里的《师说》。
“古之学者必有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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