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让塑料二厂那个孙厂长手里的料,全烂在仓库里。”
老赵一听,胸口都挺起来了。
“明白!”
“我今晚就安排两班倒!”
“机器不停,人换班!”
厂区正干得热火朝天。
厂办的摇把子电话,突然跟催命一样响了起来。
铃声又尖又急。
陈才大步回到办公室,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上海轻工部王特派员兴奋到发劈的声音。
“陈厂长!”
“出大事了!”
“西德那个史密斯代表团,提前杀到四九城了!”
“他们点名道姓,要实地考察咱们的生产线!”
“最迟明天上午十点,就到丰台!”
陈才握着听筒。
目光越过窗户,看向外面的厂区。
雪地边,废旧塑料还堆得像小山。
工人们满手黑水,正一筐一筐往粉碎机旁搬料。
注塑机轰隆隆响着。
铁框里,一只只黑亮外壳不断落下。
在七七年的国情下,拿这种露天收破烂改出来的流水线去招待老外,换成别人,绝对头皮发麻。
一个弄不好,就是外贸笑话。
可陈才最不怕的,就是把不可能摆到台面上。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
“老王。”
“你尽管带他们来。”
电话那头一愣。
“陈厂长,你确定?”
陈才语气很稳。
“确定。”
“明天。”
“我会让这帮洋鬼子好好看看。”
“什么叫中国速度。”
挂断电话。
办公室里只剩下窗外机器的轰鸣声。
陈才放下听筒,盯着那一筐筐刚出炉的黑亮外壳。
风暴的中心,终于要从四合院,转到更大的国际牌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