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久，他早已熟悉李继业眼神之中的信号，无数次凭着这份默契配合进退。
可这一回，那双鎏金微光的虎目里面……
果然是明王。
林冲站在岔路口，火把在他手中微微倾斜，火光把他的影子拖在身后的砖壁上。
与赵构和赵福金的影子叠在一起，三团暗影在砖面上交缠成一处。
周遭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赵九郎躲在林冲的身后，实在忍受不了这无声的恐惧。
虽然不清楚这是不是计划之内的“追杀”步骤，他也只得轻轻在——他此时唯一的棋子，林冲的腰后，推了一推。
极其克制的一触，却让林冲整个人像被扎了一针，身形骤然一颤。
随后他下意识张嘴…
——怎么说？让李继业成全他？
明王对待敌人的手段他一清二楚，怎么可能容许一个背叛的人，在皇嗣身边。
相信他林冲会守口如瓶？现在他敢说，可明王，会信吗？
林冲嘴唇开合数次，喃喃吞吐，终究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又缓缓将嘴闭上。
李继业见此，傩面之下，鎏金虎目微微一动，缓声开口道。
“来者、何人？”
如此一问，林冲掌心枪杆微微收紧。
已然彻底清楚，方才自己心志动摇、被赵构说动的心思，怕是早已被此人尽收眼底。
他犹豫一瞬，深吸气道。
“……林冲。”
一声应答，万千深意。
李继业听闻此名，戟尖缓缓抬起，虎目越过林冲，扫向他身后瑟瑟缩躲的凤子龙孙，声音凛冽，一语双关道。
“区区一人，也敢拦我前路。
找死不成？”
林冲心中透亮，沉默片刻。
胸腔气息沉落丹田，豹目陡然圆睁，双手握紧长枪，拱手执礼。
身形风骨，竟隐隐于一人重合。他字字厚重，高声说道。
“八年前，我是八十万禁军教头。八年后，我依旧只是一名教头。
……明王，林某，请教。”
听见是“明王”二字，李继业虎目神色微缓，静静凝视着面前持枪而立的汉子。
片刻过后，冷漠的声音在渠洞回荡开来道。
“你，拦不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