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接近真相之人,他比谁都清楚李继业的癫狂决绝。
这张弓握在此人手里,他完全无法断定,下一刻箭矢会不会直奔自己心口而来!
不远处的高阁之上,赵构手扶栏杆,凝神望着亭池之间的变局。
扑面而至的肃杀气息,这熟悉的荒诞又凶险的场面,竟叫他看得心神沉醉。
一旁的赵福金躲在廊柱之后,面颊失色,惴惴不安地望向亭边。
蔡行挤在人群之中,目光死死盯着那一张满弦长弓,嘴唇无声地不停蠕动。
——杀,杀!
他现在恨极了小白脸了。只要一箭射出,立时便要报销两个!!
…
荷花池侧,卞祥不动声色,手掌暗暗扣住马腹腰间,已然做好催动赤碳火龙驹的准备。
闻焕章轻摇折扇,目光沉沉望着亭中对峙,心思难测。
…
荷花亭中,凛冽杀意几乎填满这一方小小天地。
四目相对,权衡利弊之后,蔡京终于沉声开口劝道。
“继业,莫要冲动。”
简简单单六个字,亭内紧绷到极致的肃杀,竟如同潮水一般缓缓退去。
李继业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微微颔首道。
“太师所言,继业明白。这一支箭,不过区区小事,好办。”
笑意倏然自他脸上敛去。
满弓再度重拉,脊背绷得如龙似虎。
弓弦被挤压的闷响,弓身木质扭曲的轻响,瞬间充盈整座亭阁。
蔡京面色陡变,张口便要出声喝止。
下一瞬,李继业手腕一抬。
原本直指荷池对岸的箭镞,陡然高高的扬向苍穹。
对岸耶律大石、阿里奇,一众富贵寒门士子,阁上的赵构、赵福金,人群里的蔡行,池边的闻焕章。
就连身侧的蔡京,所有人的视线尽数被那枚搭在弦上的箭矢牵引。
所有人,齐齐抬首,望向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