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带伤的汉子,身躯微微一晃,向侧方挪开脚步。
天光裹挟着清凉河风,一并涌入船舱。
李继业背对秋风,迈步走入。
身后疤脸儿后发先至,快步走到桌边,抬手将桌布、椅垫一把抛落。
李继业抬脚,径直坐在布垫之上。目光在高衙内身上匆匆一扫,随即移开,落在浪里蛟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好奇道。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找他的?”
浪里蛟低头望了望,自己胸前那被单存义盯着的刀尖。
又抬眼,看向围拢过来的花刀李汶等人,其刀刃已然抵在其余三兄弟咽喉之上。
他闭紧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我不知道您会来。但我清楚,幕后之人闹出这般天大的事端,无论是要斩草除根抹去痕迹,还是另做图谋。
这高衙内留在世上,终究有机会见到您。
所以,我想再赌一把。”
李继业眉头微挑,望着浪里蛟,淡淡笑了道。
“说来,你也算第一个从我手上逃过两次的人,是个人物。
那你想要赌什么?”
话音落下,秤砣王九、青鲤汉几人面对方才转瞬之间便被制服的局面,鸦雀无声。方才对方数人涌入的那一幕,实在骇人。
浪里蛟又一次深深呼吸,沉声道。
“赌我有用。”
此言一出,一旁正倒酒的疤脸儿都不由得错愕转头看向他。
李继业虎目一凝,第一次真正正视眼前这个意外之人,语气玩味道。
“你汴河帮上下几乎被杀得干干净净。凭什么觉得,我会用一个弟兄尽数殒命的匪首?”
疤脸儿在一旁顺势附和道:“正是。若是真心归顺,一个连弟兄的死仇都可以抛下的人,李爷怎敢重用?
可若是假意,卧薪尝胆之辈,李爷又岂能留用?”
一旁青鲤汉也红着眼,出声劝道:“大哥!大丈夫死便死了,怎么能投降投敌!”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浪里蛟迎着李继业的目光,神色坦荡,朗声说道。
“汴河漕口头八百四十一人,纤夫帮一千二百人……脚船帮六百……盐船帮四百。
大大小小各路水帮,拢共三千多人,都折损在了无忧洞中。
活下来的人,十不存一。”
船舱之内一片死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