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用老来看我,让人看见不好!”
张红专急了:“挺好?您管这叫挺好?”
他指着章伯钧那身工装,指着墙上那些画得密密麻麻的图。
“你画那些图,画了快十年了。画了擦,擦了画,有用吗?”
章伯钧没吭声。
“我就不信你心里不憋屈。怀远走的时候说的什么?儿子没给他丢人——”
“别说了。”章伯钧打断他,声音不大,但语气重得像锤子砸下来。
张红专闭了嘴。
锅炉轰隆隆响,炉膛里的火苗跳了跳。
过了好一会儿,章伯钧才开口,声音缓下来了:“小张,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有些事,不是你我能改变的。”
“我不信。”张红专梗着脖子,“今天有人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记着了。”
章伯钧看着他。
张红专说:“她说——该来的总会来。黑夜再长,也挡不住天亮。”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们都要相信。”
章伯钧没说话。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煤灰,手背上青筋凸起,像老树根。
以前这双手,握笔、画图、写公式,现在只会往锅炉里添煤。
“天不天亮,我都这个岁数了。”
他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天亮了你更得好好活着。”张红专说,“你替怀远看看,天亮以后什么样。”
章伯钧眼睛动了一下。他没接话,站起来,走到锅炉前,拿起铁锹,往炉膛里添了一锹煤。
火苗舔上来,映着他的脸。
张红专站在他身后,看见他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传来一声叮嘱。
“行了,你该回去吧。该下班了。”
张红专站在那儿,还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下来。
“天真的会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