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北地的民……朕……朕被他们骗了……被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正人君子骗了……朕像个傻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自我厌弃。
他想起了自己登基时的雄心壮志，想起了铲除魏忠贤时的畅快淋漓，想起了废除阉党苛政时朝堂上的颂扬声……
可这一切，如今在天幕的揭示下都成了讽刺，成了他无能短视，被利用的证明。
“皇爷！您千万别这么想！”王承恩哭道，“天幕既然能将这些揭示出来，就说明……说明事情还没到绝路！一切都还来得及！您现在知道了弊端所在，正是拨乱反正，力挽狂澜之时啊！只要励精图治，任用贤能，我大明定能转危为安！既然天幕已提前示警，那便是上天给陛下的机会！一切都还来得及！”
朱由检缓缓转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真情流露的太监，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他伸出手，虚扶了一下：“起来吧……朕……只是觉得累。”
“陛下……”王承恩泣不成声。
“你说得对，”朱由检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背脊，眼中重新凝聚起一丝微弱却执拗的光，“天幕示警，便是朕的机会。朕不能倒，朕倒下了，这江山，这黎民，就真的没指望了。”
明，洪武朝。
药碗已经撤下，朱元璋靠坐在龙椅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死死盯着那个在殿下那个风尘仆仆的身影上。
正是刚刚被急诏召回京师的燕王朱棣。
朱棣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感觉时间过得无比漫长，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衫，顺着额角不断滚落，他却连擦拭的勇气都没有。
“父……父皇……”朱棣终究是硬着头皮，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儿臣……奉旨回京，叩见父皇、母后、皇兄。儿臣……儿臣……”
他想解释，想剖白，想说自己对大哥绝无二心，想说自己根本不知道几百年后会有个叫“朱由检”的不肖子孙亡了大明还坑了他这个祖宗……
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老四，”朱元璋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平静得可怕，“天幕上说的，你都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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