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被扯乱的衣襟,腰背挺得笔直,张同敞双臂已断,无法自己穿衣戴帽,瞿式耜便转过身,一件一件帮他整理好,同时冷声开口。
“我们中原人,可不会像蛮夷一样席地而坐。”
孔有德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瞿式耜却看也不看他,只是扶着自己那满身是血的学生。
“如今城破了,我只求一死。”他淡淡道,“赶快把我们两个杀了吧。”
孔有德捏了捏眉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今日礼数周全,好言相劝,换来的却是当众羞辱;他抬手打人,下令用刑,对方反而更加倔强。
软的硬的都不吃,这两个人是铁了心要死!
“带下去。”他疲惫地摆手,不想再看到这两个人。
他不信世上有真的不怕死的人。
他见过太多明朝官员,开始时慷慨激昂,关几天、饿几天、吓一吓,骨头就软了,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劝降的可能。
可瞿式耜和张同敞并不领情。
第一日,二人滴水未进,送来的饭菜原样端走。
第二日,依旧水米未进。
张同敞双臂骨折,无法自行进食,本就只能靠人喂,他闭着嘴,不看送饭的士兵。
瞿式耜更干脆,终日闭目端坐,也只有送来的茶水还能偶尔喝几口。
孔有德接到禀报,只觉得头疼欲裂。
他见过绝食的,可没见过这么绝食的,水还喝,饭不吃,饿不死,也劝不动,就这么吊着,烦都烦死了。
他只能盼着他要等的人能快点来。
又是几日过去。
瞿式耜靠在榻上,闭目养神。
连日不进饮食,他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可那身官服依旧穿得整整齐齐,连一个褶子都没有。
“先生。”
有人唤他。
那声音很熟悉,瞿式耜睁开眼,看到站在面前的人,脸色立刻就沉了下去。
王三元。
彭旷。
他的同乡。
可如今这两个人早已投降清廷,换了衣冠,换了主子,换了一副嘴脸,如今来干什么,显而易见。
“先生受苦了。”王三元堆着笑脸,上前一步,“我等听闻先生被困,心急如焚,特来探望。”
瞿式耜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彭旷也凑上来,语气更加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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