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一朝一夕把你摧毁,而是慢慢磨,慢慢让人失去所有抵抗的力气。所以那澌澌二字……”他叹息一声,“写的分明就是英莲从三岁到死,每一天都在经历的过程。”
他说完这番话沉默了许久,好半晌,自己又补了一句:“所以……这条命运线,又何尝不是明遗民命运的写照。”
“他们生于南方,长于南方。他们的文化、诗书、精神底色都是南方和夏天,却被北方来的寒潮碾过。”
“他们不是不想扎根,是脚下的水在流,他们抓不住任何东西。”
“那雪落下来的时候,把所有花都压住了,他们本属于明朝的夏天,却被迫面对清朝的冬天,他们与那个时代格格不入,却被强行塞进了一个不属于他们的季节里……”
“菱花空对雪……空对,便是永远无法相合的错位,便是一切悲剧的底色。”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倘若再结合菱花镜去看,这是在写‘明’照见自己将死于‘清’的命。”
他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辛弃疾则看向了脂批上的内容,目光落在那八个字上。
【甲侧:生不遇时,遇又非偶。】
他低声又重复了一遍,才开口:“这生不遇时,应当是说,她生在望族将衰、运数将尽的时节;遇又非偶,是说她遇到的人,那拐子、薛蟠、夏金桂,没有一个是对的人,所有的‘遇’都不是命里该有的‘偶’,全是错配、强配、奴配。”
“所以这八字便是,命(菱花)本清,时(不遇)错,遇(非偶)枉,运(雪澌澌)消。”
李清照接过了话头:“不仅如此,这八个字甚至不仅仅只适用于香菱,也适用于十二钗中的许多人。”
“黛玉遇宝玉而不得,元春遇皇宫而早夭,探春遇远嫁而离乡。”她轻轻叹息了一声,“她先演示了一遍什么叫生不遇时、遇又非偶,然后再让其他人沿着同一条轨迹走下去。”
“所以再回看当时的明朝,明末之际,它遇上了李自成,也就是流寇,而后又遇上了满清这个外患,而且遇上了党争这个内耗,甚至遇上了小冰河时期的天灾。”
“它几乎是‘遇’到了所有不该遇的东西。”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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