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滚地上去了。
他弯腰去捡，直起身的时候手掌“刚好”撑在她椅背上。
隔着两层校服，那一片布料被他掌心压出一点温度。
栖乐没回头，也没往前躲。
她后颈那几缕碎发被窗缝溜进来的风撩动，轻轻扫过他撑在椅背上的小指。
季杨杨没动。
那只手在她椅背上停了几秒，才收回去。
英语课默写，栖乐写错了一个单词。
红叉落下去，她盯着看了两秒，轻轻“啧”了一声。
一张便利贴从斜后方递过来，落在地摊开的课本上。
她没回头，把便利贴扒拉到眼皮底下。
季杨杨的字迹，那个单词重新写了一遍，漏掉的字母用红笔圈出来，旁边画了颗小星星。
星星画得很幼稚，五角都不太对称。
栖乐盯着那颗星星看了三秒。
她把便利贴夹进课本里。
没扔。
课间，方一凡在走廊上疯跑，被乔英子追得满楼乱窜，一头撞在栖乐肩膀上。
栖乐往旁边歪了一下。
还没站稳，胳膊就被人攥住了。
季杨杨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手指圈着她手腕。
没多使劲，但箍得很紧。她手腕细，他拇指和中指几乎能重叠，皮肤底下那颗小小的腕骨被他指腹压着，突突地跳。
“撞哪了？”他低头看她肩膀。
他的视线落在她校服领口边，那一片被方一凡撞过的地方。明明隔着衣服什么也看不见，他还是皱着眉，像那一块布料底下会凭空多出一道淤青。
“没撞到。”
栖乐摇头说道。
季杨杨没松手。
他抬眼看向方一凡。
方一凡缩了缩脖子：“我错了我错了，栖乐对不起——”
“没事了。”栖乐把手抽回来，“又不是故意的。”
季杨杨没说话。手垂下去，但人没走开，就杵在她旁边。
像一堵不会说话的墙。
在宽大的校服袖底下栖乐用食指勾住季杨杨的小拇指，轻轻晃着。季杨杨指腹微糙，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却温柔地、坚定地，将栖乐的手指轻轻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