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过得像一场漫长的梦。雪下了停,停了下,反反复复,像是天上有个人在筛面粉,筛累了歇一会儿,歇够了继续筛。
林烬在黑风口守了整整一个冬天。
每天早上起来,先去棚子里看裂缝。金光还在,很淡,像一根快要燃尽的灯芯。他蹲在那里看一会儿,然后回屋吃饭。李青竹煮的粥,每天都不重样——红薯粥、南瓜粥、红枣粥、小米粥、玉米粥。张远山说他是来守裂缝的,不是来当厨子的。李青竹说,守裂缝的人也要吃饭,吃好了才能守得住。张远山无话可说,把粥喝了。
白天,三个人轮流守着裂缝。一人一班,两个时辰。张远山守的时候,林烬就在屋里看萧战送来的北境防务图。李璟派来的二十个人已经到了,在黑风口镇子上驻扎,每天操练,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萧战说这些人是好苗子,练上半年就能上战场。林烬说,他们的战场不在北境,在那个裂缝。萧战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晚上,三个人围坐在灶台前。火光照着他们的脸,一明一暗,像在演皮影戏。李青竹话多,说他在山里见过的野兔、抓过的鱼、掏过的鸟窝。张远山话少,但偶尔会接一句,说“你掏鸟窝那次差点从树上掉下来”,李青竹就笑了,说“你记错了,不是差点,是掉下来了,你接着我的”。张远山不说话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林烬听他们说,很少插嘴。他想到了在那个世界里,在天机阁,他也是这样跟韩冲、跟谢明远、跟萧战坐在一起的。也是灶台,也是火光,也是说一些有的没的。那时候他觉得时间很慢,过不完。现在他回头看,觉得时间很快,一眨眼就没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
李青竹说要包饺子。他不会和面,水放多了,面糊了一手,甩都甩不掉。张远山把面盆接过去,加了几把干面,揉了几下,面团就光了,圆圆的,像一个大白馒头。李青竹看着那团面,说师兄你怎么什么都会。张远山说,不是会,是学。你在山上住了十六年,什么都学了,就什么都会了。
林烬在一旁剁馅。猪肉白菜的,白菜是萧战从镇上带回来的,冻得硬邦邦的,解冻之后叶子都烂了,只能要菜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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