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日影斜斜,屋里熏着甜暖的瑞脑香,一派富贵闲适景象。
端荣郡主慵懒地倚在美人榻上。
三月暮春,樱桃才熟,街面上还不常见,榻畔小几上的琉璃碗里就已盛着满满新摘下的春樱桃,一颗颗鲜红透亮,旁边还摆着切开的香瓜并一碟糖渍青梅。
两个小丫鬟一左一右打扇,另有一个跪在榻侧,双手各持一个美人锤为她轻轻捶腿。
榻首还站着一个,正拿银签挑了一颗剔了核的樱桃递到她唇边。
“郡主!”
她正要张嘴,一个嬷嬷匆匆掀帘进来,屈了屈膝,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端荣郡主眼睛一亮,挥开丫鬟递到唇边的樱桃,腾地坐直了身子。
“你是说,他回来了?!”
端荣郡主原是从毗陵嫁到金陵的,和上任丈夫和离后,也没回毗陵,仍旧住在金陵她自己的宅邸里。
除了喜欢金陵的风物,还因为她看上了一个人。
只可惜神女有心襄王无意,霍延昭一直对她不假辞色,至多看在兄长面上敷衍她几句。
端荣郡主却也不气馁,他越这样,她还越喜欢。左右他对别的女人也是这般。
不然也不会内帷空空,一个伺候的也没有。可见是个洁身自好的。
论相貌、论才干,不管论哪一样吧,都比她前头那个绣花枕头不知好了多少。
她很有信心,假以时日,她一定能打动霍延昭。就是打不动,还有兄长和母亲为她做主呢。
孰料去年冬月,霍延昭冷不丁带了个女人来金陵,还把人安置在了归荑园。
虽没什么风声走漏出来,可这事瞒得住别人,瞒不了一直留意霍家母子动向的端荣郡主,何况她还安插了一个婆子在纪夫人居处。
起先只当霍延昭金屋藏娇不过一时新鲜,可打探到的零星消息告诉她,并不是这么回事。
归荑园看守的比铁桶还严,闲杂人等一概不能接近。园中仆婢厮役都是精挑细选过的,只服侍那一个主子,稍不合意就更换,可见着紧。
也的确有够着紧的。
据说,霍延昭但凡从军中回来,头一件事不是去见他的母亲,而是直奔归荑园。
又听说那女人的寝食起居他都要亲自过问,就连她半夜做了噩梦,他都能抱着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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